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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贞观第一场恩科(1/2)

    他坐在那里,心情复杂难言。有点懵,有点荒谬,又隐隐有种……见证了历史,甚至无意中推动了历史轨迹的奇异感觉。

    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似乎正在贞观二年的秋天,卷起越来越意想不到的风。

    只是不知道这风,最终会吹向何方。

    ……

    贞观二年,九月二十。

    恩科之日。

    天色未明,贡院所在的务本坊外,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来自全国各道州的举子,提着考篮,背着行李,在初秋凛冽的晨风中排队等候。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或紧张或期待的脸。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气氛肃穆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搜检异常严格。除了笔墨纸砚、少许干粮饮水,其他物品一律不得带入。每个士子都要被仔细搜身,连发髻、鞋袜都不放过。这是为了防止夹带,也是新制下“公平”的第一道体现。

    不少世家子弟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习惯了相对宽松的检查,甚至以往有些关系,带点“参考资料”也非难事。如今这般森严,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了不同。

    而入得贡院,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更多士子感受到了新制的“威力”。

    试卷的首页,姓名、籍贯、家世等信息栏,被一张结实的厚纸牢牢糊住,只露出边缘一点点用于后续核对的编号。

    试卷本身,纸质统一,格式规整,再无以往那种因家世不同、行卷渠道不同而导致纸张、墨色各异的情况。

    真正的“糊名”!

    许多寒门士子拿着这张被糊去姓名的试卷,手都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张纸,此刻代表的,就是他们自身,纯粹的才学。再无其他标签。

    钟声响起,考题公布。

    策论、经义、诗赋……一道道题目写在木牌上,由胥吏高举巡示。

    士子们收敛心神,凝神思考,然后提笔,蘸墨,在统一发放的稿纸上,开始书写决定命运的答案。

    沙沙的书写声,如同春蚕食叶,渐渐汇成一片,充斥在偌大贡院的每一个考棚。偶尔有咳嗽声,有叹息声,有磨墨声,但无人交谈,无人张望。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脑中记下的典籍,心中酝酿的文章,手中这支笔。

    一连三场,每场一日。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钟声敲响时,许多士子走出考棚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三日殚精竭虑,耗神无数。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闪着光,那是一种倾尽全力后的释然,以及隐隐的期待。

    考卷被迅速收走,装入特制的木箱,贴上封条,由专人押送至……无人知晓的地点。

    接下来,便是外界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紧张气氛的“糊名誊录”流程。

    收卷的“封弥官”在严密监视下,将试卷上糊名的厚纸边缘再次加固,盖上独有的、难以仿造的官印,然后按照严密的编号规则,给每一份试卷一个唯一的、与考生信息完全剥离的代号。

    接着,这些被糊名编号的原始试卷,被送入早已准备好的“誊录院”。

    誊录院设在皇城内一处独立院落,高墙深锁,内外皆有金吾卫日夜看守。院内,百余名从各衙门临时抽调、身家清白、书法端正的书吏,早已被“锁”在其中。他们入院前经过严格搜检,入院后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饮食起居皆有专人负责。

    原始试卷送到后,被分发给不同的书吏誊抄。一人只负责一部分,且原卷与抄写用的纸张分离,由不同的小吏传递。

    誊抄完毕,还需另一组人交叉核对,错漏超过规定数目,则该份试卷作废,需重新调取原卷,换人再誊。

    誊录好的副本,字迹统一工整,再无任何个人特征。这些副本,才是最终送到阅卷官面前的“试卷”。

    阅卷官同样被集中在一处,他们事先已申报了籍贯、姻亲、师承、故旧。阅卷时,若某份试卷的编号区域(该区域记录有考生籍贯等基本信息,但对阅卷官保密)显示与某阅卷官有当回避之关系,则该试卷会转交其他阅卷官评阅。

    阅卷官们面对着一式一样的副本,只能根据文章内容打分。他们不知道这份精妙的策论出自哪位世家公子之手,也不知道那手略显稚嫩但观点犀利的经义文章是否来自某个边远州县的寒门少年。

    评分,拆封,核分,再拆封对应姓名……

    一道道流程,如同精密的机括,环环相扣,在沉默与严谨中运转。

    外界的士子们,只能焦灼地等待。他们看不到这些过程,只能从朝廷不断发布的、关于新制执行情况的告示中,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严密与郑重。

    一连十日,在阅卷官们的努力下,所有考卷终于评等完毕。

    对于翘首以盼的士子们而言,这十日漫长得如同十年。

    终于,放榜的前一日,礼部南院外墙被连夜清洗粉刷,张贴皇榜的墙面显得格外洁白。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已派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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