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潭县。
夜幕低垂,万家灯火。
勾勒出这座因茶而兴的小城轮廓。
然而,这座小城的宁静,已被白日里那场席卷全国的“灵气复苏”风暴彻底打破。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兴奋、恐惧、迷茫的情绪交织弥漫在空气中。
而在县城一处普通的居民楼内,李昭明和顾锦衣夫妇,正经历着比外界喧嚣更为剧烈的内心震荡。
客厅里,老旧电视机的荧光屏早已熄灭,但茶几上那部屏幕不大的智能手机,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李昭明坐立不安。
屏幕上,一段被无数网友转发、剪辑、放大的视频,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香茶广场中央,混乱奔逃的人群背景中,一个身着紧身黑衣的年轻身影逆流而上,面对小山般的铁甲蛮牛,拔刀,挥斩!
红蓝交织的惊世刀光划破长空,将那凶悍的巨兽一分为二!
随后,那年轻人踏上流光,冲天而去......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窒息,尤其是那张年轻的脸庞,李昭明和顾锦衣看了二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他们的儿子,李鸿彬!
李昭明的手指颤抖着,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无声,但他仿佛能听到那刀锋破空的锐啸,能感受到那巨兽倒地时大地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连同那份沉重的难以置信一起挤压出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揉得有些发皱的香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望向妻子的视线,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老婆,你说...视频里面...这个人,是...咱们的...儿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厚的颤音。
顾锦衣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如同着魔般看着视频里面那个挥刀、腾空的身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外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李昭明的声音,她像被惊醒般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也不知道呀,鸿彬不是在上大学吗?他...他怎么会...”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说。
今天下午开始,家里的电话就几乎没有停过。
亲戚、朋友、邻居、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远房表亲,都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地询问视频里的人是不是李鸿彬。
李昭明起初还能强笑着解释“长得像而已”,但随着电话越来越多,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发干。
下午五点,他甚至接到了儿子大学辅导员打来的电话,委婉地询问李鸿彬的近况,说学校也看到了新闻,非常关注。
“不行!”
李昭明猛地掐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溅起几点微光。
他一把抓过手机,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鲁,“我得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悬停在通讯录“儿子”的名字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巨大的疑问笼罩了他,电话接通后,他该问什么?儿子又会怎么回答?
那个飞天遁地、一刀砍杀怪物的儿子,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在茶树下嬉闹、放假回家会帮妈妈择菜洗碗的普通大学生吗?
就在李昭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夫妇俩的心上。
.......
门外。
李鸿彬站在自家单元楼的阴影里,他刚从黔省国安基地回来,王付麟拍着他的肩膀说是时候给家人一个交代了。
可真站到家门口,所有的勇气都像被风吹散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屋里父母的对话,听到父亲抽烟时的咳嗽声,听到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眉宇之间所流露出浓浓的犹豫之色,和他平日执行任务的果断形成强烈的反差。
父母会相信他吗?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物?
知道他每天都在跟妖兽拼命,母亲会不会整夜睡不着觉?
他甚至能想象出母亲抱着他哭,让他再也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
可他不能停。
灵气复苏的闸门已经打开,妖兽会越来越多,地球和其他位面的通道也会逐渐开启,他是龙渊小队的队长,是被炎霜石选中的人,他必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