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一开始没有人。
石板路被雨洗过之后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把沿街屋檐下悬着的灯笼拉成一条一条晃动的倒影。
沿途都冷冷清清的,看来刚刚下了一场大暴雨啊。
妖精们很有意思,平时胆大包天,聚众斗殴,可遇到稍微极端的天气一个赛过一个怂。
所以他们不善做生意,商队大多都是人族在跑。
要是走在商路上,妖精忽然让雷雨吓尿了怎么办?
很快,陆桥就发现不对劲。
息壤镇竟然有整装的士兵出没。
他们披甲戴盔,臂盾挂在左小臂上,腰刀收在鞘里,右手虚按着刀柄。
十个人,两列,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来。
脚步齐整,靴底同时踩进积水里,同时拔出来,水花溅起的高度都差不多。
他们从陆桥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人看他。
十双眼睛直视前方,面甲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一个班的配置。
陆桥没有回头去看那队兵。
他继续往前走。
渐渐地,路上的妖精也多了起来。
他们从屋檐下探头,张望天空。
没有别的异常,这时陆桥才放下心来。
铁骨的“地心煅炉”深处地下,也太隔音了,不仅是外面的人听不见地下的打铁声,地下也同样听不见外面的狂风暴雨。
陆桥在路口拐弯,进入街巷。
他的周身升起雾气,清冷地抚摸皮肤。
忽然,陆桥浑身警惕,环顾周围。
雾气愈发浓烈,连视线都开始压缩了,雾外的人声变得模糊。
从刚刚某个时刻开始,自己听不见雾气周围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