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还没有出鞘,但他的拇指已经顶在了刀镡上。
周围的雾已经浓到了可以摸到的程度。
那一层清冷的水汽贴在他的皮肤上。
这是什么幺蛾子?
陆桥简直想骂娘。
前阵子深陷雾区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现在看见雾气内心依旧会升起不适。
而且这里可是息壤镇,为什么有人敢在这里施展手段针对自己。
动手的是谁?
地下骷髅会?
还是小佛明寺的和尚?
又或者说这就是一个恶作剧?雾气只是包裹了自己,可自己一旦往外施展火行术什么的,被引燃的一准是街道的屋子,这可要赔不少钱。
“什么人?”
陆桥的声音从喉咙里出去,撞进雾里,没有回声。
雾把声音吃掉了。
陆桥盯着巷子深处。
什么也没有。
然后雾开始流动了。
他小心靠向街道一侧,走了十几步,却迟迟没有看见沿街的商铺。
难道自己已经不在息壤镇?
陆桥放缓呼吸,全力调动五感,连灵识都放了出去。
他什么都感知不到,或者说感知到的太多,因为雾里是浓郁的妖气,灵识里“看”到的全是噪点。
耳朵忽然捕捉到衣袖翻转。
他扭头,隐约看见翻腾的人影,愣住了。
看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蓝色的衣裙。
裙摆上面是腰。
这是异常纤细的身材。
陆桥脑海中冒出来的词语是“盈盈一握”。
对方显然是个女人,有着小蛮腰和修长的腿。
“你是谁?”陆桥冷冷地问。
对方只是轻轻一笑,她的锁骨从蓝色的衣领边缘露出来,被雾气裹着,她的轮廓有一半还留在雾里。
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里,像是雾本身聚成了一个人形,又像是人形正在重新散回雾里。
陆桥看不清她的脸。
雾气围绕着女人盘旋,她缓缓消失。
下一秒,陆桥陡然感受到自己已经被蛇缠绕。
是的,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陆桥惊骇地低头,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耳边传来轻笑声。
他立刻握紧妖刀,转身挥出,星瞳出鞘的声音在雾里被压得很短。
雾从刀身两侧滑开。
“星瞳”的锋利不输“黑鞘”,连雾都被劈成两半。
可什么也没有。
陆桥鼻翼抽动,气息清凉。
他很确定,这是蛇的味道。
但来人绝对不是柳雨薇。
这女人的蛇腰太过于纤细,身体单薄,尾巴缠绕时妖娆又侵略如火,柳雨薇用尾巴纠缠自己时缠绵意味更多,并且小心翼翼。
“你是蛇族的人?我们有什么过节吗?”陆桥缓缓开口,并观察周围。
话还没说完,陆桥后背发凉,他再次转身,女人已经近在咫尺,她朝着陆桥的脸上吐出一口妖雾。
仅仅是吸入一点,陆桥就被全身麻痹了。
他终于见到了这隐匿蛇精的真面目。
她身着蓝裙,裙摆拖过积水的石板,水面不扬。
面部有精致的妆容,眉毛弯曲,鼻梁挺翘,有着金色的竖瞳,和柳雨薇比起来颜色更浅。
随着蛇妖的靠近,陆桥仿佛被湿冷的气息包裹,漫过全身。
浸入骨髓的冷。
“小郎君,是怕我?”
蛇精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
指尖从蓝色衣袖里探出来,五根手指,每一根的指甲都是淡蓝色,修长,微微透明,像冰片。
她的指尖没有碰他,停在离他胸口一拳的地方。
“它跳得好快。”她的竖瞳在雾中微微收缩,“你在怕什么?”
“你是谁?”陆桥咽了咽唾沫,他被冷得发抖。
蛇精的嘴唇凑近他耳边,“我叫云岫,你呢?”
“你先收了法术。”陆桥嘴唇已经变紫。
他说话时,嘴里吐出白雾,体内的温度正在被一点一点吸走。
“我没有使用法术。”蛇精向下勾了勾衣领,让更多雪白露了出来。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带着忧郁,“我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这里没有人,不会有人知道。
“我很软,你要不要试试?”
蛇精越靠越近,嘴唇几乎停在他下颌角的骨头上。
“你闭上眼睛。”她说。
陆桥的眼皮沉了下去。
不是他想闭,是眼皮自己落下来了。
他在心底暗骂:真是个妖精!
这么邪门的妖术他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