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士兵们哭喊着,一步步后退。
可那些红眼百姓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那是鲜血和肉的味道。
“吼——!!”
人潮瞬间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了第一道盾墙上。
“砰砰砰!”
不是兵器撞击声,而是骨肉撞击铁盾的闷响。
那些红眼百姓完全不知疼痛,指甲抓挠着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有个年轻士兵实在不忍心,稍微把盾牌往下压了一点,想看看那个拽着他盾牌的小女孩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就在他露头的瞬间。
那个只有五六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如同疯狗一般,一口咬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咔嚓!”
颈动脉被撕裂,鲜血飙射。
“啊——!!”
士兵捂着喉咙倒下,还没等他挣扎,就被后方涌上来的红眼人群淹没。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扯声。
“竖盾!!竖盾阻拦!!不许后退!!”
萧长风眼珠子都红了,嘶吼着下令。
但他依然下不了“杀无赦”的命令。
那是人性最后的底线。
“把他们推回去!用盾牌推回去!!”
北府军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用盾牌死死顶住,像是推土机一样试图把人潮推开。
但人太多了,几十万人挤在一起,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传来了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
一团红雾从南方飘来。
那顶十六人抬的巨大步辇,悬浮在战场上空。
普渡慈航一身大红袈裟,宝相庄严,手中轻轻敲击着那面人皮鼓。
“咚。”
鼓声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尔等凡人,阻拦众生极乐,皆是罪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声音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力,并非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骨骼直接震荡大脑。
“啊!我的头!”
许多北府军士兵痛苦地捂住脑袋,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那种声音在强行压制他们的战意,在他们的脑海里植入“我有罪”、“我该死”、“投降吧”的念头。
“妖言惑众!!”
一名千夫长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
他是萧长风的心腹,也是个狠人。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红眼百姓活活咬死,他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去你妈的活佛!兄弟们,那是怪物!不是人!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杀!!”
他手起刀落,将一名正扑上来的红眼壮汉砍翻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脸。
“杀!杀回去!!”
他在试图用杀戮来唤醒士兵的求生欲。
然而。
半空中的普渡慈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冷笑。
“执迷不悟。”
他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隔着百丈虚空,对着那名千夫长轻轻一按。
“嗡——”
空气剧烈震颤。
那是内力与声波共振产生的恐怖压强。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名刚刚还在怒吼的千夫长,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像是变成了实质的液压机。
“噗!”
没有任何征兆。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连同身上那套精钢打造的明光铠,瞬间向内塌陷。
就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捏扁的易拉罐。
鲜血、骨渣、内脏,从铠甲的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肉泥,贴在了地面上。
死无全尸。
“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下场。”
普渡慈航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响彻全场:“神罚已降,谁敢不从?”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北府军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长官被“神”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而眼前是杀不完、也不敢杀的亲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是天罚!我们触怒了活佛!”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盾牌。
紧接着,便是雪崩。
数万前锋部队转身就跑,哪怕后面有督战队也拦不住了。
这一跑,把后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那红色的尸潮失去了阻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顶住!给老子顶住!!”
萧长风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