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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以皇宫为中心,化作实质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京城,然后漫过城墙,覆盖了城外那连绵数十里的难民营。
那里,聚集着数十万因战乱和饥荒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正蜷缩在破烂的帐篷里等死。
然而,当这诡异的梵音扫过。
“呃……呃……”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流民,突然停止了呻吟。
他们像是被提线的木偶,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一双双原本充满绝望和麻木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变成了赤红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
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杀。
痛觉,被完全屏蔽。
只剩下一个植入脑海深处的绝对指令。
杀戮!
“吼——”
数十万流民同时张开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京城的城墙都在瑟瑟发抖。
皇帝站在高高的金水桥上,眺望着城外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头,听着那震天的兽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哈哈哈哈!!兵!这都是朕的兵!!”
皇帝从地上爬起来,手舞足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谁说朕没有兵了?这几十万人,不都是最好的兵吗?!他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要活佛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用牙齿咬碎赵十郎的喉咙!!”
“陛下圣明。”普渡慈航微微颔首,眼神却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这些‘护法金刚’,乃是用西域秘药配合本座的‘大梵天音’炼制而成。虽然只有三日寿命,但用来消耗赵十郎的弹药,却是足够了。”
“肉盾……多么完美的肉盾啊。”
京城外围,一片枯树林中。
几道黑影正趴在草丛里,手中拿着类似望远镜的筒状物,正是听风楼布置在京城的外围斥候,还有两名是赵十郎特意留下的侦察兵。
“快……快记录下来!这妖僧邪门得很!”一名斥候压低声音,手有些发抖。
他刚想从怀里掏出信鸽。
突然。
“嗡——”
那无处不在的梵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尖锐的调子。
“噗!!”
没有任何征兆,那名斥候的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狂喷而出。
不仅仅是他。
方圆千步之内,隐藏的所有探子,在这一瞬间,全部遭遇了无形的重击。
有的人耳膜瞬间炸裂,脑浆从鼻孔流出;有的人心脏骤停,捂着胸口痛苦地死去。
没有任何刀光剑影,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这就是“大范围声波杀伤”在这个时代的恐怖呈现。
对于没有内力护体的普通人,乃至低阶武者来说,这种攻击就是降维打击,是无解的死神镰刀。
一名侥幸未死的听风楼精锐,凭着深厚的内力硬扛了一记,七窍流血地趴在地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小竹筒绑在信鸽腿上,然后猛地一拍。
信鸽振翅高飞。
而那名斥候,则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音波震碎了心脉,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金水桥上。
普渡慈航缓缓收回视线,看着那只飞向北方的信鸽,并没有出手拦截。
“让它去报信吧。”普渡慈航重新坐回了步辇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面人皮鼓,“恐惧,才是最好的毒药。让赵十郎在绝望中颤抖,那样他的鲜血,味道才会更加甜美。”
“起驾。”
十六名金粉昆仑奴再次迈动步伐。
普渡慈航并没有留在皇宫。他那根白皙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北方。
“咚!咚!咚!”
人皮鼓敲响,节奏诡异而沉闷。
随着鼓声,京城周边那数十万双眼赤红的“丧尸大军”,混杂着那些早已丧失理智的禁军,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帜。
只有一股散发着腐臭、血腥与死亡气息的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尸水,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伐之路。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皇帝站在城楼上,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看着这支“无敌”的军队远去,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对着北方那遥远的天际,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赵十郎!!朕把这天下都献祭了!!”
“这十八层地狱的大门朕已打开!朕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科学,能不能渡得了这满城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