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对古代人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原本还因恐惧而颤抖的禁军们,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丢掉了手中的兵器,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砖发出“砰砰”的巨响,哪怕磕得血肉模糊也停不下来。
在这绝望的末世,人太需要一个救世主了。
哪怕这个救世主透着一股子邪气,他们也愿意把灵魂交出去。
金莲一直铺到了金水桥头。
普渡慈航居高临下,悬浮在皇帝面前三尺处,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胤天子。
“陛下。”普渡慈航的声音带着某种特殊的混响,在大殿前回荡,“贫僧应约而来。你,可准备好了?”
皇帝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跪天跪地跪祖宗,何曾跪过一个番邦僧人?
他的膝盖在打架,那是他仅存的一点点身为帝王的尊严在做最后的抵抗。
脑海中,太祖皇帝的画像仿佛在怒视着他,在咆哮着让他站直了。
但是。
紧接着,赵十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浮现了出来。
那个轰碎了北府军军心、一炮把半步天人炸成血雾的男人。
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朕……”
皇帝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那种对赵十郎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维持皇位的贪婪,瞬间击碎了所谓的尊严。
“噗通。”
大胤皇帝,跪下了。
就在这金水桥上,当着三千禁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着一个妖僧,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进了尘埃里。
“弟子……叩见活佛!”
皇帝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求活佛施展大神通!诛杀那个逆贼赵十郎!保我大胤江山永固!!”
这一跪,跪断了大胤最后的一丝气数。
这一跪,也把皇权那层神圣的面纱,彻底撕成了擦屁股纸。
风,似乎更冷了。
普渡慈航看着跪在脚下的皇帝,眼中的轻蔑几乎不再掩饰。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像是抚摸一条听话的哈巴狗一样,轻轻放在了皇帝那凌乱的头顶上。
“善哉。”
普渡慈航轻笑一声,手指在皇帝的发间穿梭,“陛下诚心可嘉。佛,自会渡你。这赵十郎虽有奇技淫巧,但在本座眼中,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全是狂喜:“活佛只要能杀了他,朕愿奉活佛为国师!这大胤的香火,任由活佛取用!”
“香火……”
普渡慈航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阴冷而粘腻,像是刚刚吞了一只活老鼠。
“陛下说得对。”
“法力无边,亦需愿力为引。这满城的‘孽障’,便是最好的香火。”
话音未落。
普渡慈航突然手掌一翻。
“嗡——!!”
那朵原本在他脚下金光闪闪、神圣无比的虚幻莲花,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颜色。
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
那是血的颜色。
“这……这是……”站在皇帝身后的太监总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随着那血莲的绽放,御道两侧跪拜的那几百名宫女和太监,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啊——!!”
“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之前的肃穆。
只见那些宫女太监的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这些血液并没有落地,而是违背了重力规则,化作一道道细细的血线,向着普渡慈航脚下的血莲疯狂汇聚!
眨眼之间,数百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那朵血莲,却变得愈发娇艳欲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既然是献祭,哪有不见血的道理?”
普渡慈航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这,才叫诚意。”
皇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逃跑。
他在恐惧的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感。
只要能杀赵十郎……死几个人算什么?死绝了又如何?!
“还有更多……”普渡慈航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绿芒暴涨。
他张开嘴,并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而是开始吟诵一段极其晦涩、古怪的音节。
“摩……诃……婆……罗……”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却拥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它像是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人的脑子里,引发颅骨深处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