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埂上搭了个窝棚。
一张草席,一床薄被。
吃喝拉撒,全在地里。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野人。
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泛着光。
头发随便用根草绳扎着,乱蓬蓬的,插着几根稻草。
但那精气神,足得吓人。
她就像这片稻田的王。
巡视领地。
驱赶虫鸟。
谁敢踩坏一株秧苗,她能提着锄头追出三里地。
“水!”
“东边那块地缺水了!”
“开闸!”
洛青青站在田埂最高处,手里挥舞着那块金牌。
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轰隆隆。
远处的水车转动。
沈知微设计的灌溉系统启动。
清冽的河水顺着竹管,哗啦啦地喷洒而出。
像是下了一场及时雨。
那些蔫头耷脑的稻叶,瞬间支棱起来。
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发出细微的、像是婴儿吮乳般的声响。
赵十郎站在阴凉处。
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看着那个在烈日下奔跑的身影。
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
“瘦了。”
他自言自语。
这两个月,洛青青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
锁骨更加明显,甚至能在那大红袄子下看到肋骨的轮廓。
但那身子骨,却更硬朗了。
全是腱子肉。
那是被这片土地,一点点锤炼出来的。
“侯爷。”
王二狗凑过来。
手里提着个水壶。
“六夫人这么拼,怕是身子吃不消啊。”
“昨儿个我看见她在田埂上晃了一下,差点栽进水里。”
“要不……”
“您劝劝?”
赵十郎停下摇扇子的手。
看着洛青青。
她正蹲在一株稻子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检查有没有虫卵。
那专注劲儿。
比看情人还深情。
“劝?”
赵十郎笑了。
“怎么劝?”
“那是她的命。”
“也是咱们全家的命。”
他把蒲扇往王二狗怀里一扔。
“去。”
“把九嫂炖的绿豆汤端来。”
“加冰。”
“我亲自去送。”
王二狗咧嘴一笑。
“得嘞!”
……
日头偏西。
热气还没散。
稻田里闷得像个蒸笼。
赵十郎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两边的稻子已经长到了腰部。
密密麻麻。
叶片锋利如刀,刮在衣服上沙沙作响。
越往里走,空气越湿热。
那是植物蒸腾的水汽,混着泥土的腥味。
还有一股子……
若有若无的汗香。
洛青青就在前面。
没在田埂上。
她钻进了稻田深处。
整个人淹没在那片绿海里。
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顶,随着动作起伏。
“六嫂。”
赵十郎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他皱眉。
这丫头,又魔怔了?
他撩开稻叶,钻了进去。
脚下的泥土软烂,吸着鞋底。
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劲。
“六嫂?”
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前面的动静停了。
接着。
一个脑袋猛地从稻浪里钻出来。
脸上全是泥点子。
手里还抓着一只肥硕的田蟹。
“嘘!”
洛青青把手指竖在嘴边。
眼睛瞪得溜圆。
“别喊!”
“吓着它们了!”
“它们?”
赵十郎愣了一下。
指了指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这玩意儿?”
“不是!”
洛青青把螃蟹随手扔进背后的竹篓里。
指了指脚下的水面。
“是鱼!”
“四嫂前几天让人放进去的鱼苗!”
“说是啥……稻鱼共生?”
“这鱼能吃虫子,拉的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