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咱们从王家抄了不少,但几万人张嘴,那就是个无底洞。若是那五十万联军真的围城……”
“咱们的粮,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赵十郎嗤笑一声。
他翻身下床。
没穿鞋。
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走到屋子中间那张巨大的八仙桌旁。
手一挥。
哗啦——
像是变戏法一样。
地上凭空多出了一个麻袋。
鼓鼓囊囊。
袋口扎得紧紧的。
还带着泥土的腥气。
苏宛月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
刚才有嘛?
“这是……”
她下床,走过去。
步子有些急。
赵十郎解开袋口。
抓出一把金黄色的稻谷。
颗粒饱满。
比寻常的稻谷大了一圈。
“这是杂交水稻。”
“亩产……”
“两千斤。”
噗通。
苏宛月跪下了。
腿软。
真的站不住了。
之前在赵家堡内部种植的土豆,已经让她们解决粮食问题。
眼下这麻袋东西,比那五万两黄金,比那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还要重。
重得压塌了她二十三年来的认知。
“十郎……”
她抬起头。
满脸泪痕。
看着赵十郎的眼神,不再是看小叔子,也不再是看家主。
而是在看……神。
“这东西……哪来的?”
“这不重要。”
赵十郎弯腰。
把她拉起来。
重新抱进怀里。
让她坐在桌子上。
夹着自己的腰。
但此刻,苏宛月根本顾不上羞耻。
她满脑子都是那两千斤。
“重要的是……”
赵十郎贴着她的额头。
“明天。”
“我要把这些种子,种下去。”
“种满幽州的每一寸土地。”
“听雪园里种。”
“城外的荒地种。”
“就连城墙根底下,也要给我种上。”
“这件事。”
“交给六嫂。”
“那丫头跟土地亲,懂庄稼。”
“告诉她。”
“这东西比她的命还金贵。”
“伺候好了,她是赵家的功臣。”
“伺候不好……”
“我就把她那些宝贝野鸡野兔全炖了。”
苏宛月拼命点头。
“好!好!”
“让六妹去!她行!她肯定行!”
“还有。”
赵十郎的手指滑过苏宛月的脸颊。
帮她擦掉泪水。
“这东西。”
“是咱们的底牌。”
“也是咱们的催命符。”
“若是让外面那些诸侯知道了。”
“他们会疯。”
“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所以……”
赵十郎的眼神骤然变冷。
“王二狗。”
“让那条疯狗去。”
“组建一支巡逻队。”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每一颗种子。”
“从种下去,到发芽,到结果。”
“都要有人盯着。”
“哪怕是一片叶子。”
“也不能带出幽州城。”
“谁要是敢偷藏一颗。”
“哪怕是咱们自己人。”
“哪怕是那些流民里的孩子。”
“剁手。”
“杀头。”
“灭族。”
森寒的杀气,让暖阁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宛月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赵十郎。
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狠绝。
她懂。
她当然懂。
这不仅仅是粮食。
这是霸权。
是将来赵家逐鹿天下的资本。
垄断了粮食。
就垄断了命。
“我明白。”
苏宛月抓着赵十郎的衣襟。
指节发白。
“我会亲自盯着。”
“账目我会做两套。”
“绝不会让一颗种子流出去。”
“很好。”
赵十郎笑了。
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