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从高台上跳下来。
落地不稳,晃了一下。
赵十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入手。
是一身汗。
还有一股子石灰味。
但这味道,在赵十郎闻来,比什么脂粉香都要迷人。
“四嫂。”
他拿出手帕,想给她擦汗。
沈知微偏头躲了一下。
“脏。”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半个镜片的眼镜。
“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这泥浆有腐蚀性。”
赵十郎没理会。
强硬地扳过她的脸。
仔细地,一点点地,把她脸颊上的泥点子擦掉。
动作轻柔。
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衣服脏了能洗。”
“四嫂要是累坏了。”
“我会心疼。”
沈知微身子僵硬。
她习惯了和冰冷的机械打交道。
习惯了用数据去衡量一切。
但这男人的体温。
这毫不讲理的关心。
不在她的计算范围内。
“心率……上升。”
“体温……升高。”
“逻辑……混乱。”
她喃喃自语。
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数据乱了?”
赵十郎凑近她耳边。
坏笑。
“乱了好。”
“乱了才像个活人。”
“四嫂。”
“今晚别加班了。”
“去我房里。”
“我教你一套……”
“调节心率的法子。”
沈知微猛地推开他。
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慌乱,也带着些许……期待。
“今晚……不行。”
“这批水泥要测试强度。”
“明……明天。”
说完。
落荒而逃。
赵十郎看着她的背影。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明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行了。”
苏宛月在旁边冷哼一声。
“调戏完四妹。”
“该干正事了。”
“刚才冯远才来报。”
“城里那几家豪强的余孽。”
“好像有点不安分。”
“有人看见他们在往城外传信。”
“说是要联络城外的土匪,里应外合。”
赵十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修罗般的森寒。
他转着手里的核桃。
“咔哒。”
一声脆响。
“里应外合?”
“好啊。”
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搅拌池。
“这墙刚修起来,还缺得紧。”
“正好。”
“缺骨头。”
“来多少。”
“我就往这墙里。”
“填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