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干!”
“算我一个!”
“别挤!老子先来的!”
人群疯了。
几万人像是决堤的洪水,涌向报名处。
原本的恐惧、怀疑,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只要能活命。
只要能吃饱。
别说搬砖。
就是让他们去杀人,他们也敢。
赵十郎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大嫂。”
“看见了吗?”
“这就是人性。”
“只要价码给够。”
“这世上,就没有买不到的忠心。”
苏宛月看着下面那疯狂的人潮。
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个读书人,讲究的是礼义廉耻。
但这乱世。
礼义廉耻填不饱肚子。
只有赵十郎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才是最有效的救赎。
“你……”
她叹了口气。
“你总是对的。”
“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
“怎么做……”
“都随你。”
赵十郎转身。
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大嫂。”
“这才刚刚开始。”
“这几万人,只是第一批。”
“我要用这金子。”
“把这幽州方圆百里的人,全吸过来。”
“有人,才有城。”
“有城,才有国。”
“走。”
“去看看四嫂那边。”
“人有了。”
“接下来,该造那个……”
“吃人的笼子了。”
……
听雪园后山。
这里已经变了样。
原本的荒山,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千个流民,光着膀子,喊着号子。
热火朝天。
尽管寒风刺骨,但每个人身上都冒着白气。
那是刚喝完肉粥,肚子里有了底,身上有了劲。
巨大的搅拌池边。
沈知微站在一个高台上。
她没穿那身繁琐的长裙,换了一身短打的粗布衣裳。
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只是此刻,那手臂上沾满了灰泥。
“水!”
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旁边一个壮汉立刻提起水桶,往池子里倒。
“停!”
沈知微盯着池子里的泥浆。
手里拿着根木棍,在里面搅动。
感受着阻力。
“粘稠度达标。”
“起模!”
随着她一声令下。
十几个汉子合力,拉动绞盘。
巨大的木制模具被吊起。
下面。
是一根刚刚浇筑好的柱子。
灰扑扑的。
看着不起眼。
甚至有点丑。
但这根柱子里,埋着儿臂粗的螺纹钢。
那是钟离玥带着人,连夜把库房里那几千套铠甲、兵器熔了,重新锻打出来的。
赵十郎带着苏宛月走过来。
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属于他的工业奇迹,在这乱世的泥潭里,拔地而起。
“侯爷。”
王二狗跑过来。
一脸兴奋,也一脸困惑。
“这玩意儿……真行?”
“刚才有个老石匠,偷偷拿锤子敲了一下那边的样墙。”
“锤柄都震断了。”
“墙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这也太邪乎了。”
赵十郎笑了。
他走到那根刚脱模的柱子前。
伸手。
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
还有余温。
这是水泥水化反应产生的热量。
是科学的温度。
“二狗。”
“告诉兄弟们。”
“这叫混凝土。”
“以后。”
“咱们赵家的命,就靠它护着。”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
“我就把他浇进这柱子里。”
“当桩子。”
王二狗打了个寒颤。
“明白!”
“我这就去盯着!”
“谁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