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还有伤!这才刚醒,就想这些……这些……”
“我想什么?”
赵十郎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肩上。
那里隔着衣服,透出惊人的热力。
“大嫂摸摸。”
“这伤好了。”
“二嫂的手艺,再加上我这身板。”
“现在别说是干点出格的。”
“就是上山打虎,我也能打两只。”
苏宛月的手指在他肩头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底下的肌肉硬得像铁,那是鲜活的生命力。
眼泪。
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止都止不住。
“混蛋……”
她骂了一句。
然后一头扎进赵十郎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昨晚吓死我了……”
“蒙统把那颗人头拿回来的时候……我都以为那是你的……”
“你要是死了……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我怎么办……”
她哭得毫无形象。
把这几日的担惊受怕,把这乱世里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赵十郎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女人。
平日里端着大嫂的架子,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像根定海神针。
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她也是个女人。
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
“好了。”
赵十郎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捧起她的脸。
用大拇指刮去她脸上的泪珠。
“我这不是没事吗?”
“祸害遗千年。”
“我还没把这天下祸害够,哪能这么容易死。”
苏宛月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
她是个极重规矩的人。
刚才那是情绪失控。
这会儿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行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
“既然没事了,就别赖在我这儿。”
“有个人……比我更需要你。”
赵十郎一愣。
“谁?”
“还能有谁?”
苏宛月叹了口气,指了指西边的院子。
“知微。”
“四嫂?”
赵十郎有些意外。
那个冷冰冰的技术宅?
“她怎么了?”
“怎么了?”
苏宛月苦笑一声。
“自从你那天出城去迎刘瑾。”
“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工坊。”
“三天三夜。”
“没合眼。”
“也没吃一口正经饭。”
“说是……要造个什么‘膛线枪’。”
“说是那刘瑾有罡气护体,寻常刀剑伤不了。”
“她要造个能破罡气的家伙。”
“替你报仇。”
赵十郎的心猛地一缩。
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看数据、跟他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女人。
那个总是一脸嫌弃、觉得人类感情是累赘的女人。
为了他。
把自己熬成了疯子?
“我去看看。”
赵十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
看着苏宛月。
“大嫂。”
“嗯?”
“等我回来。”
“今晚……”
“我来给你暖床。”
苏宛月脸一红,抓起桌上的茶壶盖就扔了过去。
“滚!”
赵十郎大笑一声。
接住茶壶盖,放在桌上。
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留下苏宛月一个人站在屋里。
摸着滚烫的脸颊。
嘴角。
却慢慢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