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捂着嘴笑。
那笑声在瓮城里回荡,如同鬼哭。
角落里。
被扔在地上的阮拂云,拼命地挣扎着。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流成了泥汤。
她想喊。
想让赵十郎快跑。
可嘴里的核桃堵得死死的。
赵十郎半跪在地上。
左肩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喘着粗气。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阉人。
“跑?”
“老子为什么要跑?”
赵十郎突然笑了。
他伸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沈知微做的“震天雷”。
也是这瓮城里,唯一的解药。
“刘公公。”
“你听说过……”
“掌心雷吗?”
刘瑾一愣。
掌心雷?
那是道士骗人的把戏。
这赵十郎莫不是毒气攻心,傻了?
“装神弄鬼。”
刘瑾冷哼一声。
身形再动。
这一次。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必须要快。
迟则生变。
“死!”
红影如电。
直扑赵十郎的天灵盖。
就在这一瞬间。
赵十郎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迎击。
而是猛地一拍身边的墙壁。
咔嚓。
机括声响。
他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
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下面的暗道。
刘瑾扑了个空。
“不好!”
他反应极快。
脚尖一点,就要借力腾空,跳出这个诡异的陷阱。
晚了。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头顶上。
四面墙壁的射击孔同时打开。
不是箭。
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像下雨一样。
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足足有三十个。
每一个上面,都冒着滋滋作响的青烟。
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刘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
暗器?
这么多?
刘瑾本能地运起护体罡气。
暗劲巅峰的内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一般的刀剑,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但他不知道。
这世上。
有一种力量。
叫物理。
叫化学。
叫爆炸。
“轰——!!!”
第一声巨响。
在刘瑾的脚边炸开。
气浪裹挟着铁钉和碎瓷片,狠狠地撞击在他的护体气墙上。
气墙晃了晃。
没破。
刘瑾心中大定。
不过如此。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狭窄的瓮城,瞬间变成了炼狱。
冲击波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激荡,叠加,放大。
空气被撕裂。
声音被吞噬。
刘瑾的护体气墙,就像是狂风中的肥皂泡。
啪。
碎了。
紧接着。
是火光。
是高温。
是无数细小的、锋利的、带着巨大动能的弹片。
它们无视了刘瑾那引以为傲的轻功,无视了他那修炼了五十年的内力。
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把那身大红蟒袍,炸成了乞丐装。
把那具保养得比女人还嫩的身体,炸成了马蜂窝。
“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就被淹没在滚滚硝烟之中。
……
暗道里。
赵十郎靠在墙壁上。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捂着左肩。
那里已经没有知觉了。
毒气正在顺着经脉往上爬。
但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理。”
“这他娘的……”
“才叫真理。”
上面的爆炸声停了。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赵十郎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