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
不想说话。
承认自己不行,比杀了她还难受。
吱呀。
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焦糊味。
赵十郎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两个食盒。
“哟。”
“这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他把食盒放在那张堆满了图纸的桌子上。
也没嫌脏。
直接一屁股坐在那堆废铁旁边。
伸手。
抓住了沈知微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
“放开!”
沈知微像只受惊的猫,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太脏了。
全是灰和血。
而且……太丢人了。
她信誓旦旦地要造炮,结果造了一堆废铁,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别动。”
赵十郎没松手。
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沾了点桌上水碗里的清水。
一点一点。
把她手上的血迹和污渍擦干净。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沈知微咬着嘴唇。
摇头。
“不疼。”
“撒谎。”
赵十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看得沈知微心里一颤。
那不是嘲笑。
也不是同情。
那是一种……心疼?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这手是用来画图纸的。”
“是用来握真理的。”
“不是用来给这些废铁陪葬的。”
赵十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二嫂柳芸娘特制的金疮药。
他把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
“嘶——”
沈知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缩,整个人撞进了赵十郎的怀里。
赵十郎顺势搂住了她。
单手。
却稳得像座山。
“造不出来?”
他在她耳边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沈知微没挣扎。
或许是太累了。
或许是这个怀抱……太暖和了。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咱们的冶炼技术……落后太多了。”
“那是几百年后的技术。”
赵十郎在心里说。
但他嘴上没这么说。
“路走窄了。”
他松开手,把包扎好的手放回她膝盖上。
然后。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拍在桌子上。
“既然造不出那个大家伙。”
“那咱们就换个思路。”
“造个小的。”
沈知微疑惑地拿起那张纸。
字迹很丑。
像是鸡爪子挠的。
但上面的内容……
“颗粒化……黑火药?”
“硫磺提纯法……木炭干馏法……配比调整……”
沈知微的眼睛越看越亮。
她是行家。
这上面的每一个步骤,虽然看着简单,但却是对现有火药配方的一次颠覆性革命。
“这……这是哪来的?”
她猛地抬头。
看着赵十郎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有野心的军阀。
那现在。
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种配方,绝不是胡乱写出来的。那是经过无数次实验,炸死了无数人才能得出来的真理!
“梦里学的。”
赵十郎耸耸肩。
说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钟离玥。
“八嫂。”
“别磨那破铜片了。”
“过来。”
钟离玥放下锉刀。
慢吞吞地挪过来。
“看这个。”
赵十郎指着纸上的最后一行。
那里画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像个铁瓜。
上面还有一根引信。
“这是什么?”
钟离玥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