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月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一刻。
她竟然觉得这味道……
有些好闻。
“十郎。”
她转过身。
仰起头。
看着这个满脸硝烟、却依然笑得不可一世的男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了理智和算计的眸子里。
第一次。
出现了一种叫做“崇拜”的光。
“这东西……”
“还能再造吗?”
赵十郎一愣。
随即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能。”
“当然能。”
“只要大嫂把账管好,把银子给足。”
“别说三门。”
“就算是三百门。”
“我也给你造出来。”
“到时候。”
“咱们把这炮架到京城的城墙上去。”
“让王甫那个老贼。”
“也听听这真理的声音。”
苏宛月也笑了。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分从容。
多了一分……
作为“镇北侯府”女主人的底气。
“好。”
她伸出手。
替赵十郎擦去脸颊上的一抹黑灰。
指尖微凉。
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银子,我有。”
“命,我也给你。”
“只要你能……”
“一直赢下去。”
赵十郎握住她的手。
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成交。”
……
城下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这一战。
没有任何悬念。
五千北狄精骑,全军覆没。
蒙统带着人,一直追出了三十里。
直到把最后一个试图逃回草原报信的骑兵砍下马,才意犹未尽地收兵。
日落时分。
大军回城。
每一匹马的马项下,都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幽州城。
但没人觉得恶心。
百姓们涌上街头。
欢呼。
痛哭。
这幽州,被北狄人欺负了五十年。
从来都是汉人被杀,汉人被抢。
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北狄人的人头?
这是大捷!
泼天的大捷!
郡守府。
议事厅。
气氛热烈得快要炸开。
蒙统浑身是血,连甲都没卸,直接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赵十郎面前。
“侯爷!”
“神人!您是神人啊!”
“那一炮……那一炮简直绝了!”
“末将这就去给您立生祠!让全军将士早晚叩拜!”
蒙统是真的服了。
五体投地。
以前他服赵十郎,是因为赵十郎手里有粮,有钱,有手段。
那是利益交换。
可今天。
在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
他怕了。
也敬了。
跟着这样的人,何愁大事不成?
“行了。”
赵十郎摆摆手,一脸嫌弃。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不死,不用立祠。”
他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骨都侯尸体上捡回来的金狼头。
“战损如何?”
“回侯爷!”
蒙统兴奋得满脸通红。
“零伤亡!”
“除了几个新兵蛋子追得太急,从马上摔下来崴了脚,咱们……一个人都没死!”
零伤亡。
全歼五千精骑。
这个战绩,要是报上去。
能把京城那帮老爷们的下巴都惊掉。
“好。”
赵十郎把金狼头往桌上一扔。
“传令。”
“今晚全城大庆。”
“酒肉管够。”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