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他伸出手,在冯远才那件沾满脑浆的官服上擦了擦剑。
“好。”
“冯大人忠心体国,本侯心甚慰。”
“既然李彪死了,那黑虎山……”
“下官这就去!”
冯远才猛地抬头。
脸上带着血,笑得比鬼还难看。
“下官这就带人去抄了黑虎山!”
“把那山上的银子、粮食,哪怕是一根针,都给侯爷搬回来!”
“还有……”
他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那些吓傻了的豪绅。
“还有谁不服?”
“还有谁想当反贼?”
没人敢说话。
王金财带头,把头磕得砰砰响。
“服!草民服!”
“草民这就回家搬银子!”
“谁敢少一两,草民跟谁急!”
……
夜深。
郡守府的后院。
这里原本是冯延龄藏娇的金屋,现在成了赵十郎临时的落脚点。
苏宛月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还在算账。
只是那手,抖得厉害。
墨汁滴在账本上,晕开一团黑色的花。
“怎么?”
赵十郎走过来,从身后握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
稳住了她颤抖的笔锋。
“大嫂怕了?”
苏宛月身子一僵。
她没回头。
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五万两。
三万两。
这一晚上,赵十郎敛聚的财富,比赵家堡过去十年攒的都要多。
可这钱……
太脏。
每一两银子上,都沾着血。
“十郎……”
苏宛月声音有些发涩。
“冯远才……疯了。”
“他刚才在外面,把李彪带来的马夫都杀了。”
“说是……斩草除根。”
“这种人,你用他,就不怕被反咬一口?”
赵十郎轻笑一声。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苏宛月的肩膀上。
鼻尖蹭着她耳后的软肉。
“大嫂。”
“疯狗才好用。”
“只要手里攥着链子,他咬谁,不咬谁,都是我说了算。”
“至于反咬……”
赵十郎的手指,顺着苏宛月的手背滑落,扣进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一种极其亲密,又极其禁忌的姿势。
“只要我比他更疯,更狠。”
“他就永远只能跪着。”
苏宛月呼吸急促。
那种雄性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脑子有些发晕。
理智告诉她该推开。
这是在玩火。
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根本使不上力。
“那……这些钱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把注意力拉回账本上。
“这么多钱,怎么花?”
“花?”
赵十郎笑了。
他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大嫂。”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是钱。”
“留在库房里,那就是招灾的祸根。”
他松开手。
走到窗边。
推开窗。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
“让四嫂把工坊扩建十倍。”
“我要造炮。”
“炮?”
苏宛月一愣。
“什么炮?”
“能把拓跋枭的脑袋,轰成渣的神威大将军炮。”
赵十郎转过身。
背着光。
那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还有。”
“让冯远才继续咬。”
“这幽州城里的蛀虫太多。”
“不清理干净。”
“咱们这房子,修不结实。”
……
幽州城的夜,被火光烧穿了。
不是战火。
是抄家的火。
冯远才今晚没骑马,也没坐轿。他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剑,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五百名刚换了装的赵家军。
黑甲,黑盔,黑面具。
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沉默地跟在这条疯狗后面,执行着那个男人的意志。
“冯大人,到了。”
副将低声提醒。
面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