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坚定。
赵十郎笑了。
这次笑得。
没那么冷了。
他拍了拍蒙统的肩膀。
“走。”
“带你去个地方。”
“哪?”
“去给那位刚登基的小皇帝……”
“准备一份贺礼。”
赵十郎指了指北方。
那里。
是京城的方向。
也是……
下一个战场的方向。
风雪中。
两个男人的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狂傲。
一个沉稳。
就像是一把刀。
和一面盾。
在这乱世里。
终于合二为一。
而那把即将出鞘的刀。
名为……
赵家军。
……
黑风口的烟还在冒。
那种味道,混杂着油脂、焦炭和硫磺,哪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把人的胃囊给顶翻过来。
赵十郎没吐。
他站在城头,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知微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个自制的炭笔,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热能转化率百分之八十五。”
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看着下面那条仍在冒着青烟的峡谷,给出了一个冷冰冰的数据。
“那五十坛猛火油,加上特定的地形风向,制造了一个瞬间超过千度的高温场。”
“三万人。”
“碳化程度……接近完美。”
赵十郎停下手中的动作。
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摆弄齿轮和弹簧的四嫂。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那身工装上还沾着调试投石机时留下的机油,整个人看起来既邋遢又……
性感。
一种属于高智商屠夫的性感。
“四嫂。”
赵十郎把核桃揣进怀里,伸手替她抹去脸颊上的一道油污。
“怕吗?”
沈知微身子一僵。
不是因为那个“怕”字。
而是那只手。
粗糙,滚烫,带着刚刚杀完三万人的余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理智告诉她该躲开。
这是小叔子。
是伦理纲常里的一道红线。
可身体却很诚实,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被输入了错误的指令,卡住了。
“数据……不会怕。”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赵十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个充满了死亡数据的本子上。
“这是最优解。”
“在这个资源匮乏、敌强我弱的模型里,这是唯一能让伤亡率趋近于零的算法。”
赵十郎笑了。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
“算法不错。”
“但这笔账,有人肯定算不过来。”
他转过身,望向正北方。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荒原,连接着更遥远的草原。
“那边的主子,这会儿估计要把桌子掀了。”
……
北境,王庭金帐。
这里没有风雪,只有令人窒息的热浪。
巨大的火盆里烧着整根的巨木,把整个大帐映照得如同血染。
噼啪。
一根木柴爆裂。
那是大帐里唯一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人,额头死死贴着羊毛地毯,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
“你是说……”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男人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像是闷雷在云层里滚动,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是拓跋枭。
北狄的王,草原上的狼主。
“三万先锋。”
“我的三万儿郎。”
“连那个破堡子的墙根都没摸着。”
“就让人……”
拓跋枭站起身。
那个跪着的斥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咔嚓!
一声脆响。
斥候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硬生生捏爆。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也溅在了拓跋枭那张狰狞的脸上。
“煮熟了?!”
他咆哮着,一脚踢翻了面前那张重达千斤的青铜案几。
美酒、珍馐、金银器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帐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万人。
那是北狄最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