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那身要在男人面前演戏的红纱,穿了一件窄袖的墨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根暗红色的皮带,把那身段勒得惊心动魄。
身后跟着两名全身裹在黑衣里的汉子,脸上戴着只露双眼的面具。
听风楼的死士。
两人中间,架着两个女人。
“这就把蒙大将军接进来了?”
赵十郎没回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凉的虎符,语气漫不经心。
“蒙大将军还在外头喝西北风呢。”
阮拂云走到沙盘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倒了代表蒙统的那面帅旗。
“奴家带来的,是能让这只老虎,乖乖变成看门狗的链子。”
她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那两名死士上前一步,松开了架着的人。
扑通。
两个女人瘫软在地。
左边那个,是个老妇人。
虽是满头银发散乱,脸上沾着黑灰,身上的锦缎袄子也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但跪在地上的姿势,依然透着股子大家主母的端庄。
只是那双手,抖得厉害,死死护着身边的少女。
右边那个,更年轻些。
约莫十六七岁,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已经看不出本色,整个人缩在老妇人怀里,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赵十郎转过身。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没说话。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在等。
等阮拂云给这个惊喜开价。
“京城蒙府,一品诰命夫人,王氏。”
阮拂云指了指那老妇人,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还有这位……”
她弯下腰,用指尖挑起那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一张清秀的小脸,惨白如纸,全是泪痕。
“蒙家大小姐,蒙小婉。”
“怎么样?”
阮拂云松开手,任由那少女重新缩回去。
她走到赵十郎面前,身子微倾,吐气如兰。
“这份见面礼,官人可还满意?”
赵十郎看着地上的两人。
脑子里那架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蒙统之所以带着两万人回来,是因为被王甫卖了,无路可走。
这是绝境求生。
但这种投诚,不稳。
只要王甫那边稍微给点甜头,或者这幽州的局势稍微一变,这只没牙的老虎,随时可能为了所谓的“家族荣光”反咬一口。
可现在……
不一样了。
蒙统的娘和妹妹在这儿。
这就是捏住了他的七寸。
只要这两个女人在赵家堡一天,蒙统那两万人,就是赵十郎手里最听话的刀。
“七嫂。”
赵十郎伸出手,帮阮拂云理了理衣领上的一点褶皱。
动作很轻。
“你这是把蒙统的命根子,给我送来了。”
“为了这两个人,听风楼折了不少兄弟吧?”
京城现在是龙潭虎穴。
王甫既然要清洗异己,蒙府肯定被重兵围得铁桶一般。
能把人从那种地方全须全尾地带出来,还是横跨千里,送到这幽州边境。
这不仅仅是本事。
这是拿命在填。
阮拂云没躲。
她看着赵十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假笑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有些吓人。
“死了十二个。”
她报出一个数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死了几只蚂蚁。
“不过,值了。”
“只要能帮官人把这把刀握稳了,别说十二个,就是把京城的暗桩全拔了,奴家也不心疼。”
这就是阮拂云。
对外人,她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千面妖女。
对赵十郎……
她是个疯子。
赵十郎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阴影处。
“二狗!”
“在!”
王二狗从黑暗里钻出来,看见地上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女人。
这是两条金灿灿的狗链子。
“带下去。”
赵十郎挥了挥手,语气冷硬。
“腾个干净点的院子。”
“吃穿用度,按客人的标准给。”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