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统猛地睁眼。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去给那个能掀翻桌子的人……”
“递刀。”
“传令!”
蒙统拔出剑。
直指东方。
那片火光冲天的地方。
“全军整队!”
“掉头!”
“去赵家堡!”
“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带着无尽的屈辱,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讨饭!”
……
赵家堡。
书房。
灯火通明。
苏宛月坐在桌案前,面前堆满了账册。
赵十郎躺在旁边的软榻上。
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蒙统那里抢来的虎符。
冰凉。
沉重。
“那三万匹死马的处理方案,我已经写好了。”
苏宛月头也不抬。
“皮子剥下来,硝制需要大量草木灰和盐。”
“肉……”
她顿了顿。
“除了腌制,我想留一部分。”
“给谁?”
赵十郎侧过身,支着头看她。
“给那两万张嘴。”
苏宛月放下笔。
转头。
看着赵十郎。
“你早就知道,蒙统会回来。”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赵十郎笑了。
把虎符抛向空中。
又稳稳接住。
“他没得选。”
“王甫那个老狐狸,动作太快。”
“蒙统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
“除了我这儿,他无处可去。”
“可是……”
苏宛月皱眉。
“两万人。”
“那是正规军。”
“若是让他们进城,万一……”
“万一反客为主?”
赵十郎接话。
他起身。
走到苏宛月身后。
双手撑在椅背上。
把她圈在自己和桌案之间。
“大嫂。”
“你觉得,现在的蒙统,还有牙吗?”
“他的甲,在我库房里。”
“他的粮,在你账本上。”
“他的家人……”
“在七嫂的手心里。”
赵十郎低下头。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轻轻蹭了蹭。
“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粮、还被人捏着软肋的老虎。”
“比猫还听话。”
“而且……”
赵十郎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诱惑。
“咱们缺人。”
“光靠那些流民,守城还行。”
“要想打出去。”
“要想去京城,把那个烂透了的朝廷踩在脚下。”
“咱们需要这把刀。”
苏宛月身子微颤。
打出去。
这个男人的野心,果然不止这幽州一隅。
“你……”
她想说什么。
却被赵十郎打断。
“报——!”
门外。
王二狗的声音传来。
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公!”
“西边来了大队人马!”
“没打旗号!”
“也没带辎重!”
“领头的……”
“好像是那个蒙大将军!”
赵十郎直起身。
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看。”
他拍了拍苏宛月的肩膀。
“客人来了。”
“大嫂。”
“准备开饭吧。”
“这回……”
“咱们得让这位大将军,好好尝尝……”
“寄人篱下的滋味。”
……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没有风,却卷进一股子甜腻的脂粉香,混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冲得人脑门发涨。
赵十郎正盯着沙盘上那一堆代表蒙统两万大军的蓝色旗帜。
这帮人饿了一路,现在就在堡外等着开饭。
怎么吃,是个学问。
给多了,怕把狼喂饱了反咬一口;给少了,又怕这群饿鬼闹事。
“官人。”
一声娇笑,脆生生的,像是把玉珠子洒在了盘子里。
阮拂云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