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冲。
却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诡异地落了地。
这个疯子。
拿她当饵。
却又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稳稳接住了她。
真是……
冤家。
……
堡内。
庆功宴?
没有。
只有忙碌。
苏宛月站在库房门口,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哒哒哒。
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大嫂。”
赵十郎把楚红袖交给二嫂柳芸娘,自个儿晃悠了过来。
身上还带着那股子没散去的焦糊味。
苏宛月手一顿。
没抬头。
“战损统计出来了。”
“伤一百零八,亡三十六。”
“抚恤金……”
她咬了咬嘴唇。
“每个人头,五十两。”
“这是咱们现在的极限。”
赵十郎没接话。
他走到苏宛月身后。
看着她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雪白后颈。
因为长时间低头,有些泛红。
“少了。”
他开口。
苏宛月猛地转身。
差点撞进他怀里。
“不少了!”
她急了。
“十郎,咱们虽然吞了蒙统的物资,但那是死物。”
“银子……”
“现银不够。”
“这赵家堡一万多张嘴要吃饭,还要修墙,还要造兵器……”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
一副管家婆的精明模样。
却没发现。
赵十郎的目光,根本没在她的手指上。
而在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大嫂。”
赵十郎伸手。
按住了她那只乱动的手。
掌心滚烫。
苏宛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
没抽出来。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赵十郎摩挲着她的指节。
细腻,柔软。
和楚红袖那种常年握枪的手感完全不同。
这是拿笔的手。
是掌家的手。
“那三万北狄人,虽然烧成了灰。”
“但他们的马,还在外面。”
“虽然死了不少,但剩下的……”
“那是肉。”
“也是皮。”
“更是钱。”
苏宛月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胃里一阵翻涌。
“你……你要卖那些……”
“死马?”
“为什么不?”
赵十郎笑得像个奸商。
“北边现在缺粮。”
“这几万匹马肉,稍微腌制一下,运到南边去。”
“那就是硬通货。”
“至于马皮……”
他凑近苏宛月。
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滑动。
停在脉搏处。
“给大嫂做双靴子。”
“剩下的,卖给南边那些怕死的富商做甲胄。”
“这一进一出。”
“别说五十两。”
“每个人头五百两,咱们也给得起。”
苏宛月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生意做到死人身上的男人。
狠。
绝。
没有底线。
可为什么……
她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却松动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
只有跟着这种没有底线的恶鬼。
才能活得像个人。
“随你。”
苏宛月别过头。
耳根红得滴血。
“反正……”
“这家里,你说了算。”
赵十郎满意地收回手。
“那今晚……”
“大嫂记得给我留门。”
苏宛月猛地抬头。
瞪大眼。
“你……”
“账本太多。”
赵十郎一脸无辜。
“我一个人看不完。”
“得请大嫂……”
“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