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就请各位……”
“暖和暖和。”
手松。
火把坠落。
在那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落点。
不是地面。
而是那条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注满了黑色粘液的护城河。
以及……
早已顺着沟渠,流淌进整个葫芦口地面的黑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先锋官闻到了一股怪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不是火。
是爆炸。
一条黑红色的火龙,瞬间从地底咆哮而出。
只用了一眨眼。
整个葫芦口。
变成了炼狱。
……
火。
黑红色的火。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吞噬着葫芦口的一切。
惨叫声被烈焰烧得扭曲,最后化作噼里啪啦的油脂爆裂声。
那不是木柴。
那是人。
是三万北狄精锐,连人带马,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被熬成了一锅滚烫的人油蜡烛。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赵十郎站在城头,手里没拿兵器,只捏着两颗核桃。
咔哒。
咔哒。
节奏平稳,和底下那炼狱般的惨状格格不入。
“疯子。”
身后传来一声喘息。
粗重,带着血腥气。
楚红袖瘫坐在地上。
那一身红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黑灰和血污。
发髻散了,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作为诱饵,她带着三百骑兵,硬生生把那群饿狼引进了这口大锅。
三百兄弟,回来的不到五十。
“三嫂。”
赵十郎转身。
没嫌弃她身上的脏污。
蹲下。
伸手。
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疼吗?”
楚红袖身子猛地一颤。
想躲。
没力气。
那只手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此刻却温柔得有些诡异。
这种温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比刚才被几千把弯刀追着砍还要心慌。
“滚。”
她骂了一句。
没什么底气,软绵绵的。
“那帮畜生……都死了?”
楚红袖偏过头,不敢看赵十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刚才在乱军之中,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就在最后一刻。
这把火起了。
精准,狠毒,没留一点活路。
这个男人,真的把这三万人算计到了骨子里。
甚至……
连她的命,也在算计之中。
“死了。”
赵十郎把手指放在鼻端,嗅了嗅那上面的血腥气。
嘴角上扬。
“熟透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楚红袖的腰。
用力。
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
楚红袖惊呼,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
铁甲撞击。
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干什么!放开!”
“三嫂腿软,站不稳。”
赵十郎没松手。
反而更紧了几分。
两人贴得极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个是劫后余生的狂乱。
一个是掌控一切的平稳。
“我抱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楚红袖挣扎。
脸颊烧得通红。
这大庭广众之下。
底下全是流民和伤兵。
这成何体统!
“听话。”
两个字。
不容置疑。
赵十郎低头,凑近她的耳廓。
热气喷洒。
“你是功臣。”
“也是这赵家堡……”
“最锋利的枪。”
“既然枪尖钝了,就得好好养护。”
楚红袖僵住。
不再动弹。
任由他抱着,一步步走下城墙。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鼻尖全是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子混杂着硝烟和雄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