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滚烫。
“私吞军粮,私藏甲胄……”
苏宛月死死盯着他,那双平日里满是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惊恐与震撼。
“十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赵十郎笑了。
他凑近一步,逼得苏宛月不得不后仰,后背抵在了粗糙的寨门立柱上。
“大嫂。”
“北狄人的刀就在三十里外。”
“咱们若是不吞了这批货,明天死的就是这一堡的老弱妇孺。”
“到时候,谁来诛咱们的族?”
“是那个吐血昏迷的老皇帝?还是那个自身难保的蒙大将军?”
苏宛月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玩火。
但看着那望不到头的物资车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杂着背德的疯狂,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了这些。
赵家堡就有了骨头。
有了在这个吃人世道里,站着说话的资本。
“呼……”
苏宛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
她是当家主母。
既然这男人敢把天捅个窟窿,她就得负责把这窟窿补上。
“二狗!”
苏宛月转身,声音瞬间恢复了清冷,甚至比平日里更具威严。
“在!”
王二狗正趴在一辆粮车上流口水,闻言浑身一激灵。
“传令下去!”
“西校场清空,搭建临时库房,地面垫三层油布,受潮发霉者,斩!”
“所有物资入库,造册登记,除了核心人员,靠近者,斩!”
“另外……”
苏宛月扫视着周围那些眼冒绿光的流民。
“今晚开仓。”
“杀猪,宰羊,蒸白面馒头。”
“让大家都吃顿饱饭。”
“吃饱了……”
她看向北方,眼神冷冽。
“好有力气杀人。”
轰!
人群沸腾了。
那种欢呼声,比过年还要热烈百倍。
赵十郎靠在马腹上,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大嫂。
不仅能管家。
还能在关键时刻,变成和他一样的共犯。
……
后山,禁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沈知微蹲在一个巨大的蒸馏罐前。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沾满了油污,像只花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甲,不行。”
她指着脚边那堆刚卸下来的明光铠,语气嫌弃。
“太重,关节灵活度不够。”
“尤其是这护心镜上的兽头……”
她拿起一把小锤,当着赵十郎的面,狠狠砸在那象征皇权的兽头上。
铛!
火星四溅。
兽头凹陷下去,变成了一块废铁。
“太丑,影响气动布局。”
赵十郎眼皮都没眨一下。
“随你改。”
“我要一千套。”
“明天日落前,要把咱们那这一千个弟兄,武装成铁罐头。”
“没问题。”
沈知微把废弃的护心镜扔到一边,转身拿起一张图纸。
那是赵十郎给她的草图。
“外挂式臂弩我已经做出了样品。”
“利用你那把尚方宝剑的陨铁做了核心弹簧,射程能达到八十步,穿透力……”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花岗岩。
上面插着一支断箭,入石三分。
“恐怖。”
赵十郎点头。
那是用来近身格斗时的阴招。
一千个穿着重甲、还能连发弩箭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他给北狄人准备的第一道硬菜。
“那东西呢?”
赵十郎压低了声音。
沈知微动作一顿。
她走到角落,掀开一块厚重的帆布。
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个陶坛。
坛口用黄泥封死,却依然挡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提纯过了。”
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怕。
是兴奋。
“极度危险。”
“这东西比普通的猛火油烈十倍。”
“一旦接触明火,水浇不灭,土掩不熄,除非烧到没有任何可燃物为止。”
她看着赵十郎,推了推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