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甲……啧啧,全是百炼钢!”
赵十郎没理会他的咋呼。
他转头。
看向北边的夜空。
那里。
隐隐有火光冲天。
那是北狄人的大营。
“蒙统走了。”
赵十郎喃喃自语。
“这出空城计,唱完了。”
“接下来……”
他从那堆战利品里,抽出那把蒙统留下的尚方宝剑。
铮!
拔剑出鞘。
剑身如秋水,倒映着他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
“该咱们登场了。”
“二狗。”
“把这十万石粮草,拉回堡里。”
“告诉大嫂。”
“库房不够。”
“就往她屋里堆。”
“还有……”
赵十郎挽了个剑花。
指向那条通往北狄大营的路。
“把那五十坛猛火油,给我挖出来。”
“蒙统没吃上的这顿‘大餐’。”
“咱们……”
“去请北狄人吃。”
王二狗一愣。
“主公,咱们要主动出击?”
“那可是三万骑兵!”
赵十郎回头。
看着他。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咱们去……”
“放火。”
“烧他个……”
“片甲不留。”
就在这时。
一只黑色的信鹰。
穿过夜空。
落在赵十郎的肩头。
腿上绑着一根红绳。
那是七嫂阮拂云的急信。
赵十郎取下信筒。
展开。
只有四个字。
【皇帝……崩了。】
赵十郎的手指一顿。
核桃停止了转动。
死了?
那个老皇帝,终究是没熬过今晚。
那这京城……
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
“好。”
赵十郎捏碎了信纸。
灰烬随风飘散。
“死得好。”
“乱了好。”
“这天……”
“终于塌了。”
他翻身上马。
那是蒙统留下的坐骑。
一匹纯黑的汗血宝马。
“传令!”
赵十郎举剑。
直指苍穹。
“全军回堡!”
“闭门!”
“修墙!”
“三个月?”
他冷笑。
“老子要让这幽州城。”
“成为那帮北狄蛮子……”
“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
“鬼门关!”
……
车辙印很深。
深得像是在这幽州的黄土地上,犁出了几百道伤疤。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连成一片,那是重载之下,木质轴承发出的惨叫。
赵家堡的寨门大开。
苏宛月站在风口。
她手里的账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她没动,甚至连眼珠子都忘了转。
第一辆,粮。
麻袋缝隙里漏出的精米,白得晃眼。
第十辆,还是粮。
第一百辆……
那是连绵不绝的长龙,是这乱世里最硬通的货币,是无数条人命。
“大嫂。”
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从头顶落下。
苏宛月猛地抬头。
赵十郎骑在那匹纯黑的汗血马上,手里抛着一枚黑沉沉的虎符。
那是两万禁军的调兵令。
此刻在他手里,像个不值钱的铁疙瘩。
“怎么?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赵十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捕食落地的鹰。
他走到苏宛月面前,挡住了漫天的风沙。
“十万石军粮,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
“五千匹战马,能把咱们的腿脚武装到牙齿。”
“还有……”
他指了指后面那些盖着油布的沉重车辆。
“两万套百炼钢甲。”
苏宛月脚下一软,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在绣鞋上,晕开一朵黑花。
“这是……朝廷的?”
她声音发干,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是蒙统的买命钱。”
赵十郎弯腰,捡起毛笔,塞回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