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程四百步。”
“落地即炸,覆盖方圆十丈。”
“火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水浇不灭,土掩不熄,沾身即死。”
嘶。
旁边传来一声吸气声。
苏宛月听得头皮发麻。
四百步?
那可是五百多米!
这东西架在城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不是太阴损了些?”
苏宛月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
她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这种近乎妖术的杀人法,让她本能不适。
“阴损?”
赵十郎和沈知微同时转头。
异口同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苏宛月一怔。
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
一个满身杀气,一个满身油污。
一个提供暴力,一个提供技术。
绝配。
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堵得她慌。
“行了。”
苏宛月板起脸,强行打断这种让她不舒服的默契。
“既然要造这东西,预算得重做。”
“陶罐要特制,引线要防潮,提炼油料还要专门建厂。”
她看向赵十郎,摊开手掌。
掌心纹路细腻。
“钱。”
“上次那五千两,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赵十郎笑了。
这大嫂,要钱的样子都这么理直气壮。
真可爱。
“钱没有。”
他两手一摊,无赖至极。
“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苏宛月气结,刚想骂人。
赵十郎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哄。
“不过……”
“蒙大将军不是给咱们送来了么?”
“三天后。”
“咱们去接收那两万人的‘买路钱’。”
“十万石军粮,五千匹战马,还有……两万套铁甲。”
赵十郎舔了舔嘴唇。
“大嫂,把你的库房腾空。”
“这一次,咱们要吃个饱。”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赵家堡东侧,角楼孤悬。
这里没点灯。
黑得像口棺材。
赵十郎推门。
门轴无声滑开。
屋内弥漫着一股异香,兰花混着曼陀罗,甜腻,致幻。
“官人来了。”
黑暗中,一声软糯的吴语响起。
接着,火折子亮起豆大的一点微光。
阮拂云坐在一张紫檀木大案后。
没穿白日的劲装。
只有一袭极薄的红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里面素白的里衣若隐若现,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发丝披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极小的铜哨。
“七嫂。”
赵十郎反手关门。
落锁。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撩人。
他走到案前,伸手拿过那只铜哨。
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网撒下去了?”
赵十郎将铜哨在指间翻转。
阮拂云起身。
红纱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
她没拉衣服。
反而绕过桌案,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
脚踝上系着银铃。
没响。
她走得像只捕食的猫。
“官人吩咐的事,奴家哪敢怠慢。”
她贴上来。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赵十郎身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衣襟上画圈,隔着衣料,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
“听风楼北境暗桩,三百六十二人。”
“天一黑,我就让他们把‘绝户网’挂出去了。”
“从幽州往北,至北狄大营,三百里地界。”
阮拂云抬起头。
那双媚眼里,全是邀功的得意,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狠辣。
“别说鸽子。”
“就是只苍蝇,公母我都给你分清楚。”
“只要是往北飞的,不管腿上有没有信,一律射下来。”
她顿了顿,舌尖轻抵上颚。
“炖汤。”
赵十郎笑了。
伸手揽住她的腰。
细。
软。
却蕴含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