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服是吧?”
这一声不大,但透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场面慢慢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给个说法。
李锐从腰里拔出那把m1911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天空,又缓缓落下,指向了南方。
那个大宋都城的方向。
“我知道你们不服。”
“我也想不通。”
李锐的声音很平稳,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半年前,太原被围,粘罕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那时候咱们的官家在哪?在汴梁哭鼻子,在想着割地赔款,在想着怎么跪得姿势好看一点。”
“是谁救了太原?”
“是我们!”
台下的士兵齐声怒吼。
“燕云十六州丢了一百多年,那是汉人的耻辱。朝廷那些相公们喊了一百年的收复故土,结果呢?除了送钱给辽人,送钱给金人,他们干成过一件事吗?”
“是我们把燕云拿回来的!”
“是我们把金人的脑袋砍下来筑成了京观!”
李锐越说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咱们在吃雪,他们在喝着热酒赏梅花。”
“咱们在流血,他们在琢磨怎么削了我的兵权。”
“咱们把金国灭了,他们不仅不谢,还要把咱们饿死在这辽东的荒原上!”
李锐猛地扯开军大衣的领扣,露出里面的作训服。
寒风灌进去,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
“弟兄们!”
“赵家坐那把椅子太久了,久到他们以为咱们这些人,生来就是贱骨头,生来就该给他们当牛做马,用完了就扔!”
“他们觉得手里有点粮食,有点那个狗屁大义名分,就能拿捏咱们的生死。”
“凭什么?!”
这一声怒吼,把很多士兵喊得眼眶发红。
是啊。
凭什么?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高贵?
凭什么老子在前线拼命,你在后面还要断老子的活路?
黑山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子吼道:
“爷!您说咋办吧!只要您一句话,俺就把这身皮脱了,跟这鸟朝廷拼了!”
“对!拼了!”
“大不了反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神机营本来就不是那种讲究“忠君爱国”的传统宋军。
这里的骨干是死囚,是土匪,是流民。
他们只认李锐。
只认那个带他们吃肉、带他们杀人、带他们活得像个人样的李锐。
至于赵官家?
那是谁?给过俺们一个馒头吗?
李锐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兵。
这就是工业化武装起来的野兽。
只要给他们指个方向,他们就能把挡路的一切都撕碎。
“反?”
李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咱们是讲道理的人,怎么能叫反呢?”
他把手枪插回枪套,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豹子。
“咱们这是去讨薪。”
“去要账。”
“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李锐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响彻全场。
“圣人说过一句话。”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说到这里,李锐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刀子。
“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为寇仇!”
最后这八个字,是从李锐胸腔里炸出来的。
寇仇!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血腥味,直接把所有人心底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既然你不把我当人看,那我就把你当仇人杀。
这就叫公道。
这就叫天理。
“好一个视君为寇仇!”
站在台下的许翰身子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可是孟子的话。
这可是儒家亚圣的话。
在这个年代,居然被一个武夫用来当做造反的宣言,而且用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许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里最后一点对于大宋朝廷的幻想,彻底碎了。
这大宋的天,真的要变了。
“全军听令!”
李锐没有给众人更多感慨的时间,命令直接砸了下来。
唰!
几万名士兵同时立正,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