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孙傅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非人力……非人力可抗啊……”
孙傅喃喃自语,“两千铁浮屠……那是金人的命根子,就这么没了?”
“那李锐手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也没人敢回答。
赵桓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这群刚才还吵着要议和、现在却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的大臣。
他只觉得冷。
比刚才还要冷。
金人可怕吗?
可怕。
但金人毕竟是外族,要的是财帛子女。
可李锐是汉人。
他手里握着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不听朝廷的号令。
这就好比一个稚童,怀里揣着一块金砖,旁边却睡着一头猛虎。
这猛虎以前是替你看门的。
现在,它醒了。
它饿了。
它还回头看了你一眼,问你的脖子硬不硬。
这哪里是捷报?
这是丧钟!
“众卿……”
赵桓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个垂死的老人,“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封赏?”
“还是……招安?”
李锐立了这么大的功,按理说该封节度,甚至封国公。
可封了官,他要是还要别的呢?
他要是想要这把椅子呢?
谁能拦得住?
靠殿前司那帮只会摆样子的班直?
还是靠这帮只会写词作赋的文官?
“官家!”
御史中丞秦桧站了出来,眼珠子乱转。
“此人不可留!”
“若是让他坐大,必成董卓、曹操之流!”
“当趁其根基未稳,下旨召其回京受赏,半路设伏,用死士……”
秦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一声暴喝打断了秦桧的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事种师道。
老将军虽然年迈,但那股子沙场上的煞气还在。
他指着秦桧的鼻子大骂:
“杀?”
“你怎么杀?”
“两千铁浮屠都被他碾碎了,你派几个死士去送菜?”
“你是嫌李锐悖逆的借口不够多吗?”
种师道转过身,对着赵桓拱手。
“官家!”
“这是大宋的幸事啊!”
“管他什么火器,什么怪兽,只要他是汉人,只要他打的是金人,那就是大宋的利剑!”
“这把剑太快,太锋利,是容易伤着手。”
“但若是没有这把剑,金人的刀早就砍到官家的脖子上了!”
“哈哈哈哈!”
种师道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燕云十六州啊……”
“丢了两百余年,终于回来了!”
“老臣死也瞑目了!”
“大宋有救了!这天下汉人有救了!”
赵桓死死盯着这个狂笑的老头。
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激,只有厌恶。
大宋有救了?
或许吧。
但这赵家的江山,怕是要姓李了!
你个老匹夫,只知道打仗,哪里懂得帝王的心术!
“够了!”
赵桓猛地拍了一巴掌扶手。
“笑什么笑!”
“这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种师道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桓那张扭曲的脸,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懂了。
这位官家,怕的不是金人。
怕的是比他强的人。
“传朕旨意。”
赵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封锁消息。”
“不许发邸报,不许在民间宣扬。”
“就说……就说是金人内乱,主动退兵。”
张邦昌一愣:“官家,这是为何?这可是提振民心士气的大好机会啊。”
“民心?”
赵桓冷笑一声,指着北面。
“若是让百姓知道,这天下有个李锐,能把金人当狗杀。”
“而朕这个皇帝,却还要给金人送岁币,送三镇之地。”
“你觉得这民心,是向着朕,还是向着他?”
张邦昌浑身一震。
懂了。
这是要防着李锐声望盖主啊。
若是李锐在民间的声望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