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佋渐渐发现,这清风阵看似防守严密,却始终留有余地。
每次他强攻险招,气流都会巧妙地避开要害,只是将他的力道化解。
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
李淳风根本没想伤他,只是在故意放水,想让他知难而退。
“李道长,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朕动真格了!”
李佋怒喝一声,体内龙脉之力暴涨,佩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不再试探,全力一剑劈出,剑光如练,直刺阵眼。
“罢了。”
李淳风轻叹一声,手腕一收,拂尘落下。
山间的风裹挟着竹林的清冽,吹散了清风阵消散后的最后一缕气流。
白色气流瞬间消散,清风阵不攻自破。
他看着李佋,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陛下,臣拦不住您,也不愿拦您。”
李佋勒住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陛下,临别之前,臣有最后一言相告。”
李淳风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位摄政王安禄山,并非寻常胡人。“
“他虽是胡人皮囊,承载的却是汉人的灵魂,其心智、谋略、格局,皆非池中之物,更是应了天道异数之兆。”
“您此去天宫院,或许能得道家秘辛,却未必能敌得过天道大势。”
他深深看了李佋一眼,字字恳切:“臣言尽于此,陛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李淳风身形一晃,如同微风般向后飘去。
转眼间便融入了茂密的竹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香。
李佋坐在马背上,愣在原地。
“胡人皮囊,汉人灵魂?”
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他一直将安禄山视为篡夺李氏江山的胡人逆贼,却从未想过,他竟会是这样的异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禄山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他愈发迷茫。
但这份迷茫,终究没能压过他心中的执念。
很快便回过神来,抬手抹去剑身上的细碎尘土,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是不是异数,这大唐江山,本就是李家的天下!”
李佋低声嘶吼,声音带着属于唐太宗的孤傲与决绝。
数百年的龙脉灼烧之苦,数百年的等待与煎熬,绝不能付诸东流!
就算见不到袁天罡,总得见一见那位跟着袁守城学道的元璠小子吧。
他调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嘶鸣,再次朝着阆中天宫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昨夜缠斗留下的痕迹,溅起细碎的石子。
在山路上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定的声响。
山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条黑色的丝带缠绕在山间。
月光如练,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那座充满神秘与未知的道家圣地,正在前方静静等候着他。
又是一日清晨,长安城内已是人声鼎沸。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皇城内外,将宫墙映照得熠熠生辉。
摄政王府内,安倍山刚从温柔乡中醒来。
昨夜与杨玉环的缠绵悱恻仍留有余温,美人的软语温存仿佛还在耳畔。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享用着精致的早膳。
水晶盘里的葡萄晶莹剔透,白玉碗中的莲子羹清香四溢,还有刚出炉的酥饼,层层酥脆,入口即化。
“王爷,今日早朝由史大人以皇叔监国使的身份主持,各部奏折已送到书房。”
内侍轻声禀报,语气恭敬。
安倍山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知道了,奏折先放着,本王稍后再看。”
用过早膳,安倍山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带着两名亲卫,径直朝着西市的工坊而去。
如今活字印刷的事是重中之重,有墨家传人墨莹相助,他自然要多上心。
更何况,那位水灵灵的墨家姑娘,确实让他颇为上心。
西市的工坊早已热闹起来。
阳光透过工坊的格窗,洒在满地的枣木、刻刀上,映照出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锯木声、打磨声、刻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充满生机的劳作交响曲。
安倍山刚走进工坊,便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墨莹。
她依旧身着淡青色短打劲装,腰间束着黑色腰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晨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