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之余,李卫心中更多的是愤怒。他知道,胤祥的病逝,与李绂的残余势力、江南会的余党以及那些暴乱分子脱不了干系。若不是这些人一次次地暗杀、作乱,胤祥也不会积劳成疾,最终油尽灯枯。“王怀安!沈万堂!”李卫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杀意,“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为十三阿哥报仇!”
而此时,王怀安的残余势力得知胤祥病逝的消息后,欣喜若狂。他们认为,胤祥一死,朝廷在江南的调查就会陷入停滞,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王怀安的亲信立刻召集残余势力,商议再次发动暴乱,趁机攻占扬州城,救出周启元、吴天德等人。
“十三阿哥已死,朝廷在江南群龙无首!”一名亲信说道,“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要我们再次发动暴乱,就能一举攻占扬州城,控制江南的局势。到时候,就算朝廷派援兵来,也为时已晚!”
“说得对!”另一名亲信附和道,“我们可以散布谣言,说十三阿哥是被朝廷灭口的,以此煽动百姓的情绪,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就会更加强大,攻占扬州城就易如反掌了!”
众人纷纷点头,一致同意再次发动暴乱。他们开始在扬州城的贫民窟和周边村镇散布谣言,煽动百姓的情绪,同时秘密集结力量,准备再次攻打巡抚衙门。
扬州城的局势,因为胤祥的病逝,再次变得岌岌可危。史贻直和李卫深知,他们不能沉浸在悲痛中,必须尽快振作起来,稳定局势。两人在巡抚衙门的议事厅内,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应对之策。
“李大人,如今十三阿哥病逝,王怀安的残余势力必然会趁机作乱,我们必须尽快加强防备。”史贻直语气沉重地说道,“另外,十三阿哥的病逝,我们必须立刻上报给皇上,请求皇上指示。”
“史大人所言极是。”李卫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属下已经让人加强了巡抚衙门和关押人犯牢房的戒备,同时派人在城内巡查,严厉打击散布谣言的人。另外,属下已经让人快马赶往苏州,告知前线的将领,尽快平定苏州的叛乱,然后带兵返回扬州,支援我们。”
“好!”史贻直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坚守扬州城,等待皇上的旨意和苏州的援兵。同时,继续审讯周启元、吴天德等人,尽快查明李绂残余势力和穿越者的全部秘密,完成十三阿哥未完成的事业。”
“属下遵令!”李卫躬身应道。
很快,胤祥病逝的消息就通过加急驿马,送到了京城的养心殿。雍正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当看到奏折上“十三阿哥胤祥积劳成疾,于扬州病逝”的字样时,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这份来自扬州的六百里加急奏报,如同刺骨的寒流,穿透了紫禁城厚重的宫墙,被送至养心殿。殿内炭火正暖,烛影摇红,雍正皇帝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朱笔批阅,勾勒着帝国运行的轨迹。当那份封口处钤有特殊火漆的密折被呈至御案时,皇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寻常的军国要务。
他拿起折子,拆开封套,目光自上而下快速扫过。起初是例行公事的陈情与地方政务的汇报,然而,当“臣胤祥”的自称之后,紧跟的并非请安或建言,而是由扬州知府及随行御医联名具奏的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怡亲王胤祥,积劳成疾,医药罔效,已于本月丙戌日亥时薨逝于扬州行辕。”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雍正的手指微微一顿,似乎没能理解那短短一行字所承载的千钧之重。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线里。怡亲王……薨逝……扬州……“积劳成疾”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残酷,仿佛是对他这位兄长、这位君主无声的控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紧接着是心脏被狠狠攥紧的剧痛。
他握着那管御用朱笔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力道尽失。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管象征着至高皇权、饱蘸朱砂的笔,从御指间滑落,重重地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殷红的朱砂溅开,犹如一滴刺目的血泪,在冰冷的砖石上洇开一片不祥的印记。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下,却不敢出声,只将头深深埋下,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养心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更衬得这寂静令人窒息。
雍正皇帝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奏折上,视线却早已穿透了纸背,飘向了遥远的、浸透着兄弟情谊的岁月长河。 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在尚书房里,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眼神明亮、充满依赖的小十三弟胤祥。
那时的自己,是孤僻冷峻、备受冷落的四阿哥胤禛,而胤祥,是康熙帝颇为疼爱的幼子,却不知为何,偏偏最爱黏着这个不苟言笑的四哥。他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偷偷塞给四哥,会在自己被其他兄弟捉弄时,小小的身影勇敢地挡在前面,哪怕自己也害怕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