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康熙的支持,胤禛心中稍定。可他也明白,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地方推行环节。退朝后,他立刻召集邬思道、马齐、年羹尧等人,商议试点推行的具体事宜。
“四爷,试点省份的选择极为关键。”邬思道分析道,“广东地处岭南,土地兼并严重,丁银弊端凸显,且远离京城,旧势力相对薄弱,适合作为试点;四川历经战乱,人口稀少,田亩荒芜,推行摊丁入亩可鼓励百姓垦荒,恢复生产;直隶靠近京畿,便于朝廷监督,且吏治改革已初见成效,可为摊丁入亩的推行提供保障。”
马齐则担忧道:“可这三省中,广东、四川的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与朝中不少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必然会暗中阻挠试点工作。尤其是广东,不少官员本身就是大地主,绝不会轻易配合。”
“马大人所言极是。”年羹尧上前一步,语气果决,“四爷,属下愿前往广东督办试点工作。广东的地方豪强若敢阻挠,属下定能将其震慑住!”
胤禛点了点头:“有年将军前往广东,朕便放心了。四川则派李卫前往,他出身底层,熟悉百姓疾苦,且办事干练,能妥善处理试点中的各类问题。直隶由马大人亲自督办,与吏治改革相结合,形成合力。邬先生则留在京中,协助朕统筹协调,制定详细的推行细则,同时密切关注朝堂动向,防范八爷党从中作梗。”
众人领命而去,胤禛则亲自起草摊丁入亩的试点推行细则。细则中明确规定,各地需先清查田亩、核实人口,确定准确的田亩数量和人丁数量;根据各地田亩肥瘦、产量高低,制定不同的摊征比例,田亩肥沃之地摊征比例稍高,贫瘠之地稍低;严禁地主官僚隐匿田亩、规避赋税,一旦查实,严惩不贷;同时,设立专门的投诉渠道,接受百姓举报,保障改革的公平公正。
然而,细则刚一下发到试点省份,阻力便接踵而至。广东巡抚范时崇是八爷党亲信,本身占有上千亩田产。接到推行细则后,他表面上表示会全力配合,实则暗中联络广东各地的地主豪强,密谋抵制。他们先是以“清查田亩会惊扰百姓”为由,拖延清查进度;随后又散布谣言,称“摊丁入亩后,田赋会大幅增加,百姓将更难生存”,煽动百姓反对改革。
年羹尧抵达广州后,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他先是派人暗中调查,掌握了范时崇与地主豪强勾结的证据;随后,他亲自率领亲兵,前往各地督促清查田亩工作。在番禺县,当地地主王某拒绝配合清查,还纠集家丁阻拦清查人员。年羹尧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将王某抓捕归案,以“抗命不遵”的罪名处以杖刑,并没收其部分田产,分给无地佃农。
这一举措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广东各地的地主豪强再也不敢公然抵制,清查田亩工作得以顺利推进。可范时崇并未就此罢休,他暗中唆使部分佃农,以“担心田赋增加”为由,聚集在巡抚衙门外闹事。年羹尧得知后,亲自出面安抚百姓,向他们详细解释摊丁入亩的政策:“乡亲们,摊丁入亩后,无地少地的百姓无需再缴纳丁银,田赋虽有调整,但总体负担会大幅减轻。你们若不信,可看看这份细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年羹尧还当场宣布,将清查出来的部分隐匿田产,分给无地佃农耕种,并免除他们三年的田赋。百姓们得知真相后,纷纷散去,对摊丁入亩政策的态度也从抵触转为支持。范时崇见煽动百姓的阴谋失败,又怕年羹尧拿出他勾结地主豪强的证据,只得收敛手脚,勉强配合试点工作。
四川的试点工作也并非一帆风顺。李卫抵达成都后,发现四川的问题与广东不同。四川历经战乱,人口稀少,田亩荒芜,不少土地属于“无主之地”,且存在大量流民随意垦荒、没有登记在册的情况。清查田亩时,如何界定土地归属、如何统计流民数量,成为了一大难题。
更棘手的是,四川的部分地方官员为了追求政绩,虚报田亩数量和人口数量,试图在考核中蒙混过关。李卫深知,若不解决这些问题,摊丁入亩的试点工作将形同虚设。他当即决定,亲自带领清查人员,深入各地乡村,逐户核查田亩和人口。为了获取准确信息,他还乔装成流民,与百姓同吃同住,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
在核查过程中,李卫发现成都府知府张某虚报了两千亩田亩数量。他当即下令将张某革职查办,并通报全省。同时,他制定了“谁垦荒、谁所有”的政策,鼓励流民垦荒,并为他们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保障他们的土地权益。这一政策极大地调动了流民垦荒的积极性,四川的田亩数量大幅增加,人口也逐渐稳定下来,摊丁入亩的推行基础愈发牢固。
相较于广东和四川,直隶的试点工作相对顺利,但也遭遇了一些小的阻力。部分地主官僚虽不敢公然抵制,但却采取“拖字诀”,拖延缴纳赋税的时间。马齐得知后,当即下令,对拖延缴纳赋税的官员和地主,按日加收滞纳金,并将其纳入吏治考核的“廉政记录”中。在吏治改革的压力下,这些官员和地主只得按时缴纳赋税。
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