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独自站在偏殿的窗前,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夹袍,指尖冰凉。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郁。案几上摆着那份藏在钟表里的密诏副本,明黄锦缎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胤禛” 二字的墨迹像烙铁般烫眼。他掌权多年,早已习惯了隐忍与谋划,可此刻面对即将到手的江山,心中却没有预想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 康熙的病体、十三弟的孱弱、潜伏的余孽、朝堂的暗流,桩桩件件都像巨石压在心头。
“四哥。” 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胤祥披着厚重的貂裘走进来,咳嗽声打破了寂静。他刚从三大营巡查回来,靴底还沾着雪泥,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各营都已部署完毕,步军统领衙门封锁了京城九门,丰台大营守住了天坛外围,西山锐健营的预备队也已到位,按先生的‘圈层防控’策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祭天场地。”
胤禛转过身,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疼惜:“十三弟,你何苦这般拼命?防务已有章程,你该好好歇息,养好身子才能辅佐我稳定朝局。”
“四哥说笑了。” 胤祥摆了摆手,喘息着坐下,“这是我等了一辈子的机会,能为四哥扫清障碍,能护得大清安稳,便是累死也值。再说,刘先生还在外面盯着暗哨的通讯,我怎能先歇?”
话音刚落,刘阳明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暗号的纸笺:“四阿哥,十三爷,暗哨传来消息,城西破庙附近发现可疑人影,行踪诡秘,像是在打探天坛的布防,按通讯暗号判断,应该是八爷党的残余死士。”
他将纸笺放在案几上,上面用符号标注着暗哨的位置和发现的异常:“这是最后一批漏网之鱼了,他们大概是想在今夜做最后的挣扎,要么破坏祭天器物,要么伺机行刺。”
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真是自寻死路。张武,带五百亲兵,立刻去城西破庙围剿,务必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等等。” 刘阳明拦住他,“四阿哥,不可硬剿。城西破庙靠近居民区,死士若是狗急跳墙,挟持百姓做人质,反而麻烦。不如用‘引蛇出洞’之计,让暗哨故意泄露一条‘祭天器物暂存破庙附近库房’的假消息,将他们诱至空旷地带,再一网打尽。”
胤祥点头附和:“先生说得对,十三爷的兵都已疲惫,没必要为了几个残寇损耗实力。就按先生的计策办,我让西山锐健营的人去设伏,保证不伤及无辜。”
张武领命而去,偏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胤禛看着刘阳明,眼中满是赞许:“先生屡次献计,帮我化解危机,这份功劳,我记下了。待登基之后,定封你为护国军师,享一品俸禄。”
刘阳明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四阿哥客气了,我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报答康熙皇上的知遇之恩,也是为了稳住大清的江山。如今还有一件事,需得四阿哥留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铜片 —— 那是碎裂铜镜的残片,此刻竟微微泛着浅淡的暖意:“这铜片自昨夜起便异常发热,虽没有预警功能,却像是在提醒我,今夜的危机不止死士作乱。祭天的礼仪器物、康熙皇上的御驾路线、甚至是隆科多手中的正式密诏,都可能成为敌人最后的目标。”
胤禛心头一凛:“先生是说,有人想在密诏上动手脚?”
“不排除这种可能。” 刘阳明道,“隆科多虽已表态支持四阿哥,但人心隔肚皮。正式密诏还在他身上,今夜是最后的机会,若有人用重金或把柄胁迫他,难保他不会动摇。另外,祭天的祝文、玉玺都已备好,存放在御书房偏殿,也需加派亲信守护,防止被人篡改或调换。”
胤祥立刻道:“我这就去御书房,亲自守着礼仪器物和玉玺,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十三弟,你身子吃不消。” 胤禛拦住他,“我去吧,你留在偏殿,与先生一起坐镇中军,统筹调度。隆科多那边,我让人去盯着,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四阿哥,十三爷,刘先生,皇上突然咳血,晕过去了!李太医说,情况危急!”
三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冲向寝殿。寝殿内,烛火摇曳,康熙躺在龙榻上,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渍,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李太医跪在榻前,正用银针施救,额头上满是冷汗。
“皇阿玛!” 胤禛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哽咽。
康熙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在看到胤禛的瞬间凝聚了些许光彩。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胤禛的手腕,声音微弱却清晰:“胤禛…… 朕…… 传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