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结合本朝的‘一条鞭法’,说清楚‘古制不可照搬,但利民之理相通’。”
宝玉想起白天贾母的话,茅塞顿开:“我明白了!就像整顿内宅,不能光搬《朱子家礼》,得看贾府的实际情况。”
柳砚笑了:“可不是嘛。李大人还说,你上次写的《论治家》太硬,得加点‘柔’的东西,比如引用《颜氏家训》里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让王夫人听着舒服,事情才好办。”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真题研究起来。柳砚负责讲解李东阳的批注思路,宝玉则在一旁记录要点,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常常是一个人刚说了上句,另一个人就接出了下句,默契得像是多年的搭档。
雪下得越来越大,压得梅枝弯了腰,簌簌地落着雪沫子。书房里的灯却越来越亮,仿佛要把这寒夜的黑暗都驱散。
宝玉看着案头写满批注的纸,忽然想起黛玉说的“经义要雅正”,提笔将“裁撤”改成了“精简”,将“严查”改成了“细核”,字里行间的锋芒淡了,却多了几分温润的力量。
“这样一来,既说了问题,又给了台阶。”柳砚凑过来看了看,“李大人肯定喜欢。”
宝玉笑了,提笔在文末加上一句:“治家者,非独严也,亦需宽柔相济,方得长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书房里的灯却亮到了天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宝玉放下笔,看着案头堆得高高的备考资料,忽然觉得院试的路虽然难走,但只要一步一步踏实地走,总能走到终点。
他不知道的是,潇湘馆的窗下,黛玉正看着他书房的灯光,手里捧着件刚缝好的棉背心,上面绣着几枝翠竹,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暖意。
雪落在竹枝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寒夜的努力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