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贾宝玉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痕迹,忽然觉得,这府试考的哪里是策论,分明是教他怎么把“为民着想”这四个字,从书本里落到泥土里去。他拿起那张“春耕记”,想象着农户用炭笔写字时皲裂的手指,忽然懂得,那些数字、案例、典故,最终都要指向一个地方——让握着锄头的手能轻松些,让装着口粮的袋子能鼓起来。
“差不多了。”他把草稿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打算明日请周大人再看看。起身时,只觉得腰酸背痛,却浑身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见潇湘馆的灯也亮着,想必黛玉也在看书吧。他对着那盏灯笑了笑,转身去洗了把脸,决定今晚早睡——明天,还要接着改最后一稿呢。
夜渐深,荣国府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只有怡红院和潇湘馆的灯还亮着。一盏灯下,策论草稿上的“利民为本”四个字被月光镀上银边;另一盏灯下,黛玉正对着本《清河风物志》,用朱笔圈出“铁矿开采旧例”,打算明日送过去。两处的灯光隔着海棠树遥遥相望,在寂静的夜里,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子,亮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