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沈青瓷和苏云袖。
沈青瓷今天难得穿了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少了平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苏云袖还是中式打扮，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
“陈董，温婉，叔叔阿姨们，新年好。”
沈青瓷礼貌地说，“一点心意，苏杭的糕点。”
“来就来，这么客气。”
陈建国接过礼盒，“快坐，吃汤圆。”
苏云袖走到林雪音身边，轻声说：“阿姨新年好。我带了些软糯的桂花糕，您可以尝尝。”
林雪音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但点了点头：“谢谢……姑娘。”
刘一菲感激地对苏云袖笑了笑。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早饭，陈建国和王淑芬他们就被郭文杰父母接走了。
两位老爷子去年在杭城下棋结下的“梁子”，今年得在棋盘上继续解决。
四合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景被同学叫出去玩了——大学生有自己的社交圈。
温婉本来想跟着去，被陈默按住了：“让人家小孩自己玩，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是小孩！”温婉抗议。
“领了红包的小孩要干活。”
陈默把扫帚塞给她，“院子里的雪，扫扫。”
温婉瞪他，但还是乖乖去扫雪了。
刘一菲推着母亲在廊下晒太阳。林雪音今天精神确实不错，看着温婉笨拙地挥扫帚，居然笑了：“像……像小雪人。”
温婉回头，鼻子冻得通红：“阿姨您笑我！”
“好看。”林雪音轻声说。
刘一菲蹲下身，给母亲紧了紧毯子：“妈，冷不冷？”
林雪音摇摇头，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那件杏黄色毛衣上，看了很久，忽然说：“这颜色……我年轻时有件裙子，也是这个颜色。”
刘一菲一愣：“真的吗？”
“嗯。”
林雪音眼神悠远，“那时候在京城……读书。有个男同学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
她的记忆碎片像阳光下的灰尘，飘忽不定，但偶尔会闪现清晰的瞬间。
刘一菲握住母亲的手：“那后来呢？”
“后来……”
林雪音皱了皱眉，眼神又涣散了，“不记得了……好像……去了南方……”
她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线。
刘一菲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
中午，郭文杰家果然摆了一大桌。
郭父郭母都是爽快人，席间不停给客人夹菜。
郭文杰偷偷跟陈默吐槽：“我爸这是把过年七天要做的菜全堆今天了。默子你多吃点，不然剩菜得吃一星期。”
陈默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确实有“满汉全席”的架势。
饭桌上，大人们聊着家常，年轻人自成一片。
叶知秋问温婉：“你论文修改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
温婉苦着脸，“七个问题，三个要补实验，两个要重新分析数据。金教授说麻省总医院那边有个访问学者机会，问我感不感兴趣。”
桌上安静了一瞬。
郭文杰率先反应过来：“去美国？多久？”
“一年。”温婉小声道。
叶知秋放下筷子：“麻省总医院的神经科学中心确实是顶尖的。如果方向对口，机会很难得。”
“我知道。”温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就是……舍不得。”
她说这话时，眼睛瞟了陈默一下。
陈默正给她剥虾，动作没停，语气平静：“想去就去。京城飞波士顿，直航十三小时，不算远。”
“你说得轻巧。”温婉嘟囔，“机票多贵啊。”
“公司有高管探亲假，报销。”
陈默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每个月我去看你一次，或者你回来。”
温婉瞪大眼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默挑眉。
郭文杰在旁边起哄：“啧啧啧，默子你这老板当的，假公济私啊。”
“高管福利，明文规定。”
陈默面不改色，“温婉要是去，算公司外派研究员，待遇参照管理层。”
叶知秋点点头：“这倒是合理。婉婉过去如果能有成果产出，对公司在大健康领域的布局也有帮助。”
温婉被他们说懵了：“我……我还没决定呢。”
“不急，慢慢想。”
陈默说，“反正明年秋季才去。”
刘一菲安静地听着，给母亲夹了块鱼肉。
林雪音小口吃着，忽然抬头看向温婉：“出国……好。年轻人，要出去看看。”
她说得很慢，但字字清晰。
温婉眼睛一热：“阿姨，您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