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颔首应下。
喝完汤，洗漱完毕，已是近十二点。温婉累得眼皮沉甸甸的直打架，可沾了床却毫无睡意。
她轻轻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望着陈默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陈默，你说……人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烦恼呢？就不能简简单单地生活吗？”
陈默抬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掌心抵着她的后背，温声说：“简单的生活，从来都是有人在背后，把复杂的事一一扛下、处理妥当了。”
他顿了顿，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明天还得改论文。”
温婉往他怀里缩了缩，耳廓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下的焦躁渐渐被抚平，慢慢安定下来。
是啊，有人在背后替她撑着天。
所以她可以安心泡实验室、改论文，毫无顾虑地规划出国的事。
所以一菲姐能慢慢走出阴霾，安心守着母亲。
所以顾诚能放心折腾他的火锅店，陆川能沉下心准备考证，所有人都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清冷的月光挣开云层的缝隙，柔柔地洒落在院里的积雪上，天地间一片清辉银白，静谧无声。
陈默听着怀中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正一件件梳理着待办的事：苏州那边的封装材料难题、黎登华的一举一动、刘一菲母女的安全、温婉出国的种种考量……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把控，容不得半分差错。
可他半点不觉得疲惫。
于他而言，守护着身边这些人，护着他们想要的安稳生活，便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意义。
黑暗里，手机屏幕忽然轻亮一下，是沈青瓷发来的加密消息：【查到了。今天下午去疗养院的“记者”，是黎登华助理的表弟。他们在查林雪音转到哪家疗养院了。】
陈默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凝上一层冰寒，指尖快速回复：【让宋嘉城准备好材料。明天我去苏州，你留在京城，盯紧黎登华。如果他敢有动作，直接动手。】
沈青瓷：【明白。】
放下手机，陈默低头，轻轻吻了吻温婉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睡梦中的温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微扬，嘟囔了句模糊的梦话。
陈默将她又搂紧了几分，薄唇轻抿。
春雪融时，往往是寒意最甚的时刻。
但他偏要护着这一方天地，让这个春天，平平安安、温温暖暖地到来。
大年初一的晨光，是被胡同里零星的鞭炮声揉碎了送进来的。
噼啪的轻响裹着年节的热闹，陈默率先睁眼，怀中的温婉还睡得沉，脑袋埋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颈侧，软和又安稳。
他刚想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就听见怀中人糯糯地嘟囔了一句：“……红包……”
陈默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梦里都在收红包？”
温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子惺忪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对哦！今天是大年初一！陈默，红包！”
她直直伸出掌心，理直气壮，半点不扭捏。
陈默挑眉，故意逗她：“温博士今年贵庚？还学着小孩讨红包？”
“不管！没结婚就是孩子！”
温婉干脆耍赖，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软糯的声音裹着撒娇，“而且按杭城的规矩，没成家的都能拿！快点快点！”
陈默被她闹得没辙，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红包，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
红包厚厚的，捏在手里手感扎实，透着满满的心意。
温婉指尖捻着红包拆开，看清里面的厚度时，眼睛倏地瞪圆，语气满是惊讶：“这么多？！”
“去年公司效益不错。”
陈默说得云淡风轻，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就当是给温博士的科研经费补贴。”
温婉看着那一沓崭新的百元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指尖捏着红包边角，小声道：“我就是闹着玩的……你不用给这么多的……”
“收着。”
陈默按住她想往回塞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却又满是温柔，“买点爱吃的，或是给你实验室添点小设备，不够了再跟我说。”
温婉鼻尖一酸，心头暖烘烘的，凑上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软乎乎的吻，声音甜糯得发腻：“陈默你最好啦！”
“就这？”
陈默侧过头，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笑意。
温婉脸颊倏地爆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便立刻跳下床，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一菲姐和阿姨！”，一溜烟跑了。
陈默看着她慌忙逃跑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厨房里早已飘出清甜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