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青砖屋顶积了厚厚一层白，檐下的红灯笼衬着雪色，格外鲜亮。
陈默一大早被厨房里“笃笃笃”的剁馅声吵醒，披衣起身，推开卧室门，热气混着葱姜肉香扑面而来。
王淑芬和张桂芳系着同款碎花围裙，正围着案板忙碌。
一个剁白菜，一个调肉馅，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几十年的老搭档。
“小陈醒啦？”
王淑芬抬头笑，“再去睡会儿，这才七点。年夜饭早着呢。”
“不困了。”
陈默走进厨房，看见灶上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气浓郁。
“妈，这炖的什么？”
“你爸昨天从杭城带来的酱鸭和老母鸡，加上火腿、干贝，熬的高汤，下午做全家福砂锅用。”
张桂芳往馅料里打了两个鸡蛋，“婉婉呢？还睡呢？”
“昨晚跟一菲聊天到半夜，估计起不来。”
陈默摇头，从冰箱拿出牛奶。
正说着，温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裹着陈默的羽绒服，声音还带着睡意：“妈……几点包饺子啊？我要包钱币那个……”
“下午才包呢！”
王淑芬看她那样子好笑，“快去洗脸，一菲都起了，在院里扫雪呢。”
温婉“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
院子里，刘一菲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扫出通向柿子树和院门的小径。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红色毛衣，是王淑芬特意给她织的，衬得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林雪音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膝上盖着毛绒垫子，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儿扫雪。
她精神好的时候能认出人，糊涂的时候就望着远处发呆。
疗养院的护士早上过来做了例行检查，留下一些药物和注意事项，说下午再过来看看。
“一菲姐真勤快。”温婉嘟囔着，转身去洗漱。
陈默热好牛奶，端着杯子走到廊下。
林雪音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看了陈默几秒，才慢慢聚焦：“你是……陈默？”
“是我，阿姨。”
陈默把杯子递给刘一菲，“冷不冷？要不要进屋？”
林雪音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不冷……太阳好……看雪……”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比刚来时稳定了些。
刘一菲扫完雪，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把热牛奶递到她手里：“妈，喝点热的。”
林雪音顺从地接过，小口喝着，目光又落在刘一菲脸上，看了很久，忽然说：“安安……穿红色好看……”
刘一菲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妈织的毛衣，当然好看。”
陈默退回屋里，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温婉洗漱完，凑到厨房看馅料：“妈，今年包几种馅儿啊？”
“三种！”
王淑芬掰着手指，“猪肉白菜、韭菜虾仁、还有你爸非要吃的荠菜肉——他昨天跑了好几个超市才买到新鲜荠菜。”
“我爸呢？”
“被你陈叔叔带去早市买鱼了，说要挑条最大的鲤鱼，年年有余。”
张桂芳接话，“景儿也跟着去了，说是要学挑鱼。”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陈建国带着温国庆回来了，温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看！六斤八两！”
温景把鱼举起来，鱼尾甩出一串水珠，“我挑的！老板说这鱼肚子鼓，肉厚！”
温国庆坐在轮椅上，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脸上带着笑，含糊地说：“好……好鱼……”
陈建国把其他菜放下：“还买了螃蟹、对虾、还有新鲜的藕和芋头。淑芬，你看看还缺什么？”
王淑芬看了看：“够了够了，再做就吃不完了。老陈，你把鱼处理了，中午先蒸一条，晚上再做糖醋的。”
“得令！”陈建国系上围裙，拎着鱼去院子里的水槽。
温景兴奋地跟过去：“陈叔叔，我帮你！”
厨房里重新忙碌起来。
温婉帮着择菜，刘一菲安顿好母亲后也进来帮忙剥虾。
三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温馨。
“一菲，你妈妈早上吃药了吗？”王淑芬问。
“吃了，护士看着吃的。”
刘一菲轻声说，“她今天精神还不错，刚才还夸毛衣好看。”
“那就好。”张桂芳欣慰道，“这病啊，心情好最重要。咱们今天热热闹闹的，她看着也高兴。”
温婉凑到刘一菲耳边小声说：“一菲姐，你发现没，我妈和你妈，现在配合得跟亲姐妹似的。”
刘一菲看着两位干妈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