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窗外扫雪声吵醒时，天光还是暗沉的青灰色。
身侧的温婉睡得正沉，一只脚不客气地搭在他腿上，被子卷走大半。
陈默小心地把她的脚挪开，刚坐起身，就听见厨房传来刘一菲压低的声音：“老板还没起，粥要再多熬会儿。”
陈默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刘一菲正拿着铁锹，一点一点清理昨晚新积的雪。
她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袅袅散开。
“我来。”陈默走过去，接过铁锹。
刘一菲也没推辞，退到一旁，搓了搓手：“雪挺厚，踩实了不好扫。”
她顿了顿，“温婉姐昨天说想吃煎饺，我调了馅，在冰箱里。”
“嗯。”
陈默几下铲出一条路，铁锹刮过青砖，声音干脆。两人没再多话，只有扫雪声和远处隐约的麻雀叫。
厨房里渐渐飘出米香和煎饺的油香时，温婉终于揉着眼睛出来了，头发睡得翘起几撮，迷糊地问：“几点了？我的细胞……”
“七点二十。”陈默把煎饺装盘，“你的细胞在恒温箱里好好待着，今天预约的成像时间是下午两点。”
温婉“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挪到桌边，抓起一个煎饺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唔……好吃！一菲姐调的馅？”
“嗯。”刘一菲盛出粥，“猪肉白菜，加了点虾皮。”
“鲜！”
温婉竖起大拇指，又想起什么，“对了陈默，我们系里通知了，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一月十号开始，连考两周。
金教授那门《高级神经生物学》放在最后，据说是‘地狱难度压轴’。”
陈默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知道了。你们医学院的考试，是不是得提前一个月开始预习？”
“不用一个月。”
温婉咬着鸡蛋，含糊道，“我们这叫‘持续性学习’，平时就当期末。”
刘一菲安静地喝着粥，忽然轻声插话：“我们投资部……好像也要年终述职了。王总监昨天提了一句。”
“正常流程。”陈墨说，“你的AI药物筛选项目进展不错，述职不用紧张。”
“嗯。”刘一菲点点头，眼神里有些许期待，又有些忐忑。
…………
上午八点半，北大经管系，阶梯课堂。
暖气开得足，顾诚抱着保温杯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讲解资本结构理论，板书写了一整面黑板。
“顾诚。”教授忽然点名。
顾诚一个激灵站起来，睡意全无。
“请你简述一下，在考虑公司所得税的情况下，债务融资的税盾效应如何影响公司价值？”
顾诚大脑飞速旋转，余光拼命瞟向旁边陈默的笔记本。
陈默在纸上写了两个词：“利息抵税”、“加权平均资本成本”。
“因为……因为利息可以在税前扣除，相当于降低了公司的实际税负，从而增加了公司的自由现金流，提升了公司价值。”顾诚磕巴但关键点都说了。
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嗯。坐下吧。下次睡觉别打呼，影响其他同学思考。”
后排传来压抑的低笑。陆川偷偷给顾诚比了个“牛”的手势。
课间，顾诚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默子，救命之恩！期末要是考这个，我能记一辈子。”
陈默把保温杯推过去：“喝点，醒脑。”
顾诚灌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什么？中药？”
“温婉给的方子，党参黄芪泡水，说是补气，防考前猝死。”陈墨面不改色。
顾诚：“……嫂子真是医学界的活菩萨。”
陆川凑过来，苦着脸：“你们说，璇璇她们医学系是不是不用睡觉？她昨晚背《病理学》背到凌晨三点，早上六点又起来看《药理学》。我劝她歇会儿，她说‘生命在于学习’。”
杨林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们寝室那个计算机系的，为了赶大作业，已经连续通宵四天了，靠红牛和咖啡续命。我觉得……我们经管的期末，好像还算温和的。”
夏天在旁边点头，补充：“技术部最近也在赶年终项目，加班到十点是常态。不过青宁说，她们机关年底也忙，各种总结报告。”
陈默看了眼手机，沈青瓷发来消息：【老板，四季度财报初稿已出，整体超预期。年会初步方案也发您邮箱，时间暂定一月二十五号。另外，周明远周总问您苏州之行具体日期。】
陈默快速回复：【财报下午细看。年会方案让行政部先内部讨论。苏州行程定在下周三，你协调一下。告诉周总，年糕多备点。】
刚回完，温婉的消息跳进来，附带一张惨不忍睹的细胞荧光染色图片：【陈默！我的细胞！染色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