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很方便。”
刘一菲回答,顿了顿,“老板,谢谢您……还有温婉姐,还有大家。”
“谢什么。”
“谢……”
刘一菲似乎不知如何措辞,最后只是轻声说,“谢谢让我觉得……有地方可以回。”
陈默吐出一口烟雾,没接这话,转而问:“投资部那边,压力大吗?”
“还好。王总监要求严,但能学到东西。”
刘一菲的声音在夜晚的胡同里显得清晰而平静,“比……比以前好很多。”
陈默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到了胡同口,打车还算方便的地方。
“就送到这儿吧,老板。”
刘一菲停下脚步,“您早点回去休息。”
陈默点点头:“嗯。有事打电话。”
刘一菲应下,走到路边等车。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胡同里足够清晰:“一菲。”
刘一菲回头。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
陈默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语气是少有的、带着某种力量的平稳。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工作、能力、朋友,都是你自己挣来的。你很棒。”
刘一菲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红了一下。
车来了。
她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才坐进去。
陈默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才掐灭烟,慢慢往回走。
他能做的,眼下似乎只有这些。
在她自己准备好之前,在她足够强大到能承受真相的冲击之前,他只能先给她肯定,给她一个稳固的现在。
回到院子,温婉已经把最后一点垃圾收拾好,正在洗手。
见他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送走啦?”
“嗯。”
“陈默。”
温婉擦干手,走过来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我有时候觉得,一菲姐好像总是一个人扛着很多事。我们能帮帮她吗?”
“我们已经在帮了。”
陈默搂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些事,需要时间,也需要她自己想通。”
“嗯。”
温婉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夜深了,客人们都已散去。
院子重归宁静,只有隐约的虫鸣。
洗漱后躺在床上,温婉很快睡着了,今天论文过关和烧烤的兴奋耗尽了她的精力。
陈默却没什么睡意。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沈青瓷发来的那封关于“黎安”的邮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宋嘉城发了条新的加密指令:【查黎登华九十年代末至两千年初,在深港两地所有私立医疗机构、助产士、乃至灰色地带的生育记录。重点排查非正常渠道的新生儿处置。林雪音当年生产的可能地点和经手人,是突破口。谨慎,不要惊动。】
发完,他删掉记录,闭上眼睛。
疗养院里林雪音破碎的呼唤,刘一菲在烧烤烟火中安静的侧脸,温婉提到国际论坛时发亮的眼睛……各种画面在黑暗中交织。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就像这夏夜的星空,看似恒久,实则深处暗流从未停歇。
他得在风暴可能来临之前,把一切都梳理清楚,为他在意的人,筑起尽可能坚固的防线。
窗外的柿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陪伴。
明天,还有Flux AI的协议要最终落定,有苏州的优惠政策要抉择,有陆川热闹的订婚宴要参加。
生活还在继续,忙碌、琐碎、充满烟火气,也潜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暗涌。
但至少此刻,温婉在身边安睡,朋友们各自安好。
这就够了。足够给他力量,去面对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明天。
陈默翻了个身,将温婉搂进怀里。温婉无意识地蹭了蹭,睡得更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遥远的星空,和某些正在悄然迫近的真相,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四合院,以及院里院外,这群年轻人的悲欢与成长。
…………
温婉从斯坦福回来的头两周,整个人都像颗充电过度的电池,走路带风。
实验室里,她把在研讨班学到的新方法融入自己的阿尔茨海默症模型,数据跑出来的效果让金教授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办公室里,她给同组师兄师姐分享见闻时,眼睛里闪着光,说到硅谷那些前沿研究时,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只有晚上回到四合院,窝在陈默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