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宏观经济课冗长而枯燥,老教授在台上讲着索洛增长模型,粉笔灰在光束里飞扬。
陈默坐在后排,手边的平板上是沈青瓷发来的、关于昨晚宋嘉城提到的“关键证人”的初步研判报告。
寥寥数语,却字字千斤。他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梧桐叶上,思绪却早已飞远。
重生近两年了。
从高考考场睁眼那一刻的惊悸与狂喜,到拉着温婉走出阴霾、一步步夯实彼此的未来。
从在杭城家中餐桌上勾勒出喜茶的雏形,到如今坐拥默婉资本、喜茶、默川游戏三驾马车。
从万城华府别墅,再到如今这座四合院和眼前这栋拔地而起的总部大楼……
时间快得不像话。
有时午夜梦回,他仍会恍惚,分不清哪一世是梦,哪一世是真。
但掌心温婉的温度,父母欣慰的笑容,朋友吵闹的陪伴,公司报表上扎实增长的数字。
还有这具年轻身体里充沛的精力,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正试图为身边人撑起一片更稳固的天空。
只是,肩上的担子,似乎也在以同样的速度增长。
王公子虽败,商海从无宁日。
刘一菲身世成谜,牵扯出陈年旧事可能蕴含的寒意。
温婉父亲的病需要长期投入和等待。
徐漫漫看似活泼却也有了隐秘的烦恼。
公司越大,每一个决策影响的层面就越广……
一根烟燃尽,灼热感触及指尖。
陈默恍然回神,将烟蒂精准弹入几步外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默婉大厦”。
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线条简洁硬朗,二十二层的高度在周边建筑中不算突兀,却自有一种沉稳向上的力量感。
楼前广场上,“默婉”的标志在喷泉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将近两年。
他从一个心怀复仇火焰、小心翼翼积累筹码的重生者,走到了今天。
这座大楼,像一块巨大的里程碑,无声地矗立在这里,宣告着一个阶段的结束,和另一个更广阔阶段的开始。
感慨吗?有的。
但更多的是平静,一种基于实力和经历沉淀下来的、对于未来的笃定。
他知道前路依然有风雨,甚至有未曾预料的惊雷,但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先知信息闪转腾挪的少年。
他有了团队,有了根基,有了可以携手面对一切的身边人。
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
陈默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迈开步伐,朝着大厦那扇自动感应、光可鉴人的玻璃大门走去。
“陈董好!”
“老板早!”
一路走进大堂,来往的员工无论新旧,都停下脚步,恭敬而带着些许兴奋地打招呼。
新环境似乎也激发了大家的新状态,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昂扬。
陈默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厢壁光洁如镜,映出他清晰的身影。
比起两年前,这张脸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眼神沉静,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掌控者的锐利。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数字跳动,最终停在“22”。
“叮”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顶层专属的静谧感扑面而来。走廊铺着吸音地毯,灯光柔和,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后,就是他的董事长办公室。
陈默推开门的瞬间,窗外毫无遮挡的、近乎三百度的城市景观豁然涌入眼帘。
天空高远,楼宇如林,远处西山隐约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蜿蜒。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将深色的实木地板、米色的地毯以及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车流如织,行人如蚁,城市的脉搏仿佛触手可及。默婉资本的投资像看不见的脉络,悄然深入这片繁华的肌理。
喵爪直播的整合报告昨天刚发来,数据向好。
喜茶新一批门店的选址正在激烈讨论。
《蛋仔派对》的内测数据超出预期,陆川在群里嘚瑟了好几天。
AI和生物医药领域的几个潜在项目,沈青瓷正在带队做深度尽调……
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比预想的更好。
但陈默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