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清晨七点多,天还刚亮,四合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张桂芳和王淑芬早早起床,开始在厨房忙活。
年三十的年夜饭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两个母亲都想拿出看家本领。
“亲家,这鱼怎么收拾?我们那儿做法不太一样。”
张桂芳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一条肥大的鲤鱼。
“我来我来。”
王淑芬接过鱼,“做鱼讲究清淡,清蒸最好。不过今儿个人多,孩子们可能喜欢红烧的?”
“那就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张桂芳爽快地说,“鸡呢?白切还是炖汤?”
“炖汤吧,暖和。再做个口水鸡,年轻人爱吃辣的。”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边商量边忙活,配合默契。
温婉和刘一菲也起来了,洗漱完就进来帮忙。
“妈,阿姨,有什么要做的?”
温婉挽起袖子。
“婉婉来得正好,把这些菜洗了。”
王淑芬递过来一篮子青菜,“一菲啊,你把那些干香菇、木耳泡上。”
“好。”
刘一菲轻声应着,接过盆子。
四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切菜声、洗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合着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充满了烟火气。
院子里,男人们也在忙活。
陈默和父亲陈建国搬着梯子贴春联。
温景,温婉读高一的弟弟,一个清瘦斯文的少年,扶着梯子,手里拿着胶带和剪子。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这样!”
陈建国在下面指挥。
陈默站在梯子上,把红底金字的春联贴正、贴牢。
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
贴完大门贴屋门,每个门框都要贴上红彤彤的对联。
温景负责剪胶带、递春联,动作麻利。
温国庆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膝上盖着毛毯。
他安静地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眼神有些空洞,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明白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陈建国贴完一副春联,走过去蹲在温国庆面前,递给他一个苹果:“老哥,吃苹果,平平安安。”
温国庆慢慢接过苹果,拿在手里看着,没有吃,只是笑。
陈建国也不急,就蹲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今年冬天可真冷,不过屋里暖气足,舒服。我们杭城那边冬天没暖气吧?湿冷湿冷的……”
温国庆听着,偶尔眨眨眼,像是在回应。虽然得不到语言的回答,但陈建国说得认真,仿佛两个老友在聊天。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父亲就是这样,对谁都真诚,哪怕对方无法回应。
贴完春联,开始挂灯笼。
大红灯笼一串串挂起来,檐下、廊角、树梢,到处红彤彤的,年味瞬间浓了。
“姐夫,这个‘福’字贴哪儿?”
温景举着一个倒“福”字问。
“贴窗户上,要倒着贴,福‘到’了嘛。”陈默笑道。
温景认真地把福字倒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
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忙活了一上午,院子彻底变了样。
红春联、红灯笼、红福字,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喜庆。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那是年夜饭正在准备中的信号。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条,下午继续准备。
炖汤的砂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响了一下午,香气越来越浓。
炸丸子、炸藕盒的油香味也时不时飘出来。
温婉和刘一菲在客厅里摆桌子。
八仙桌被擦得锃亮,铺上红桌布。
碗筷要摆八副——陈默父母、温婉父母、陈默、温婉、温景、刘一菲,刚好八个人。
“一菲姐,这个盘子摆这儿对吗?”
温景问。他性格内向,但很有礼貌。
“对,筷子放右边。”刘一菲指导着,声音温和。
温景摆得很认真,每副碗筷都对齐,间距相等。
摆完看着整整齐齐的桌子,他露出满意的表情。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灯笼亮了起来,暖红的光晕染着院子。
厨房里传来张桂芳的喊声:“准备开饭啦!”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
清蒸鲈鱼、红烧鲤鱼、白切鸡、炖鸡汤、四喜丸子、梅菜扣肉、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糖醋排骨……摆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菜!”温婉惊叹。
“过年嘛,就是要丰盛!”张桂芳解下围裙,“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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