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很简单,指出了一个位于他寝宫暗格内的数据接口,以及一段由天枢破解的、复杂的解密密钥。江临在信末写道:“秦兄,真相或如刀锋刺骨,但虚假的王座,终是沙上之塔。你我皆是局中棋子,何必执棋相残至死?”
“棋子?笑话!”秦岳猛地将信纸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杯盏作响。他,大秦帝国的开国雄主,凭一己之力在这蛮荒之地建立起强盛国度,让万民臣服,让基因战士效死,怎会是棋子?!这定是江临的攻心毒计,见他基因进化势不可挡,便想用这等荒谬之言乱他心神。
“破军!”他低吼一声。
光影流转,一身玄黑铠甲、面容冷峻的破军投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猩红的电子眼扫过信纸,数据流无声闪动。“陛下,信中所指接口确实存在,加密等级……极高,不属于我方已知任何体系。”
“解析它!朕要看看,江临能编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故事!”秦岳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那暗格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最宠爱的妃子都不知道,江临如何得知?
三日后。破军完成了数据解析,核心运算单元因超负荷而微微发烫。那段被深埋的影像,如同地狱的画卷,在秦岳面前缓缓展开。
冰冷的冬眠舱,闪烁的仪器指示灯,他和江临如同沉睡的婴儿般被放入舱内。几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研究员在一旁记录:“志愿者记忆格式化完成,注入‘火种计划’背景设定……文明筛选模式启动,倒计时开始……”
画面切换,一个巨大的虚拟星图,两个光点代表着他和江临的文明,在一个被标注为“试验场”的星域中缓慢发展。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解说:“实验体07号(秦岳)倾向‘基因飞升’路线,实验体13号(江临)倾向‘机械外延’路线。根据协议,当文明接触,筛选程序自动激活,败者将被回收格式化……”
“关掉!”秦岳暴怒地挥手,打散了破军投射出的光影,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将眼前价值连城的琉璃屏风劈得粉碎!“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幻术!是江临的妖法!”
他无法接受。他引以为傲的崛起,他坚信不疑的强者之路,他统治世界的野心……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实验?他只是一个被抹去记忆、扔进角斗场的小白鼠?
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让他失控。他一把抓过笔,蘸满朱砂,在一条白绫上狠狠写下十三个大字:“我宁可做真实的帝王,也不做虚假的实验品!”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境。
随后,他下令在皇宫广场前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当着文武百官和帝都百姓的面,秦岳脱下龙袍,露出经过基因强化后宛如精钢浇筑的上身。他走到广场中央那尊重达千斤的纪念巨鼎前,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单臂发力,竟将那巨鼎生生举过头顶!
“看吧!”他声如洪钟,回荡在广场上空,既是向子民宣告,更是向冥冥中可能存在的“观察者”示威,向江临挑衅:“这就是力量!是进化!是人类超越凡俗的正道!什么火种计划,什么实验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百官山呼万岁,百姓目瞪口呆,继而狂热欢呼。秦岳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试图用这虚假的喧闹压住心底那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空洞。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举起巨鼎的瞬间,他左臂的经脉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那是基因强化的排斥反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他将左手缩回袖中,微微颤抖,面上却依旧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边境线,落星关旧址。残阳如血,将荒原染上一片悲壮的金红。
江临收到了那条血书白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悬浮的天枢道:“他果然不信。”
“根据破军悄悄传递来的数据,秦岳的精神波动在观看影像后出现剧烈峰值,逻辑核心产生严重冲突。他的否认,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天枢冷静地分析。
“所以,只能当面摊牌了。”江临望向远方,那里,一支黑色的骑队正卷起烟尘,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秦岳,他一身黑金铠甲,气势汹汹,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两人在曾经的宴席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地方相见。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目光碰撞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烁。
“江临!”秦岳率先开口,声音冷硬,“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你以为编造一个可笑的故事,就能动摇朕的意志?朕的帝国,是朕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是哪个躲在幕后的混蛋赐予的!”
江临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层狂傲的铠甲,看到里面那个惊慌失措的灵魂。“秦岳,自欺欺人有意思吗?破军应该已经把完整的数据给你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