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围炉夜话,交流经验。
张西龙亲自带头。他结合前世的见识和这大半年来的实践,把很多现代狩猎、渔业管理的理念,用最朴实的语言讲出来。比如“可持续发展”——“咱们不能把山上的东西一次打绝了,得留种,让它们能一直生,咱们才能一直有得打”;比如“生态平衡”——“狼打多了,兔子就泛滥,兔子把草根啃光了,别的动物也没得吃”;比如“风险控制”——“进山前必须检查装备,制定计划,留好退路,不能蛮干”……
这些观念,对于习惯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有多少打多少”的老辈人来说,起初有些难以接受,但结合实例一讲,大家慢慢都听进去了。尤其是想到合作社的养殖场和未来的规划,更觉得有道理。
除了集体学习,张西龙也没忘了家里的“责任田”。他抽空把大哥张西营也叫来一起听课,张西营起初还有些腼腆,觉得是合作社内部的事,自己不是正式社员。张西龙说:“哥,咱们是一家人,合作社好,咱家才好。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以后万一合作社需要你帮忙呢?”张西营这才高高兴兴地来了,学得比谁都认真。
林爱凤也没闲着。合作社妇女们组织起来,在另一间暖和些的屋子里,跟着王慧慧学更精细的食材处理和简单加工。怎么把肉切得更整齐利于风干或腌制,怎么把蘑菇、木耳按品相分等级,怎么尝试用简单的调料做出不同风味的肉酱、鱼酱。张西龙还弄来了几个不同大小的玻璃罐头瓶(这年头可是稀罕物),教她们尝试做密封的山野菜罐头和水果罐头(用秋天存的山里红、野葡萄等)。
日子在学习和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规矩,小年要祭灶,打扫屋子。合作社也放了半天假。张西龙和林爱凤一起,把自家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窗明几净。林爱凤蒸了一锅粘豆包,又炖了一锅酸菜白肉血肠,香气四溢。
傍晚,张西龙拿着合作社预留的一点好酒和一块鹿肉,去了爹娘家。大哥一家也在。一大家子围坐在热炕头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说着家常,其乐融融。
爹抿了口酒,脸上泛着红光,看着两个儿子,尤其是小儿子,感慨道:“西龙啊,今年咱家,咱屯,变化太大了。多亏了你啊。”
“爹,话不能这么说。”张西龙给爹夹了块肉,“是政策好了,也是咱们合作社大伙儿一起干的。我一个人,能干啥?”
“话是这么说,可带头的就是你。”大哥张西营憨厚地笑着,“现在屯里谁不说你张西龙好?连公社书记上次来,都点名要见你呢。”
大嫂也笑着说:“是啊,现在走在屯里,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以前总怕人家说咱家闲话,现在啊,都是羡慕的。”
听着家人的话,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张西龙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重生回来,最想守护的东西。
小年过后,学习训练依旧。但张西龙开始着手另一项重要的“纸上谈兵”——规划来年的具体行动方案。
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了来年的几个重点:
山林方面: 春猎以侦察和补充养殖种群为主,重点摸清野人谷深处情况。尝试建立一到两个固定的、隐蔽的前进营地。探索更西边、与邻县交界处的原始山林(那里人迹罕至,资源可能更丰富)。
海上方面: 开春化冻后,立刻组织海上组恢复生产。尝试使用改良的定置网、延绳钓,提高效率。探索更远一些的岛屿周边渔场。夏天,组织第二次大规模赶海,目标不仅仅是获取资源,更要绘制更详细的潮间带资源图。
加工与销售: 地区门面房开春动工修缮,争取夏天前能初步投入使用。尝试推出第一批有简单包装的“山海牌”产品(肉干、蘑菇、海米)。与县里、地区更多单位建立稳定供货关系。寻找省城的潜在合作伙伴。
人才培养: 选拔几个机灵、好学的年轻人,重点培养。一个方向是往商业销售上靠,跟着王慧慧学;一个方向是往技术上去,比如学习皮匠、木匠手艺,或者钻研养殖、船舶维修。
省城之行: 这是重中之重。必须在春耕后、夏忙前成行。不仅要处理旧事,更要建立起省城的人脉和信息渠道。
一项项计划,在他笔下逐渐成形。这个冬天,山海屯没有在严寒中沉睡,反而在积蓄力量,总结经验,谋划着来年更波澜壮阔的篇章。张西龙知道,当春风再次吹拂山林海面时,他和他的合作社,将以更成熟的姿态,迎接新的挑战与机遇。而这个充满学习、思考和规划的“猫冬”,将成为他们未来腾飞最坚实的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