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屋里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这种天气,船翻了,人掉进狂风暴雨、巨浪滔天的海里,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你爹呢?”张西龙急问。
“我爹和村长组织人去救了,但风浪太大,村里的船根本出不去港!一下去就得被拍碎!”阿强绝望地说,“我爹让我来问问你……西龙哥,你……你还有办法吗?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西龙身上。这种天气出海救人,简直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张西龙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走到门口,望着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狂风暴雨和滔天巨浪,耳边是阿强绝望的哀求和其他人沉重的呼吸声。理智告诉他,现在出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但……那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望海崖的乡亲!他刚刚在这里建立起信任和合作,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大海?
前世跑船时,他也曾在风暴中参与过救援,知道其中的凶险,但也知道,有时候早一分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西龙!不能去!太危险了!”林爱凤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这风浪,船出去就完了!”
“是啊,西龙哥,这……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啊!”栓柱也劝道。
张西营也面色沉重地摇头。
张西龙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直接驾船冲出去,必死无疑。但是……有没有别的办法?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强:“阿强,你确定他们是在‘鬼见愁’南边的乱礁区翻的船?离岸大概多远?那片礁石区,有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能暂时躲避风浪的礁石或者小岛?”
阿强愣了一下,努力回忆:“是南边……离岸……大概不到两里地?那片全是乱礁,水浅,浪特别乱!好像……好像有个叫‘独石柱’的大礁石,特别高,退潮时能露出水面一大截,涨潮时也能冒出个头。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船翻的时候离‘独石柱’不远,水性好的人,可能会拼命游过去,爬到礁石上躲避!”张西龙迅速分析,“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可是……就算他们在礁石上,咱们怎么过去救?船根本靠不近!”阿强急道。
“不用船靠太近。”张西龙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形,“我记得咱们院子里,还有上次准备攀岩用的长尼龙绳,还有做救生圈剩下的猪尿泡和浮木。疤叔家是不是有那种信号枪和照明弹?”
“有!我爹有!”阿强点头。
“好!你立刻回去,跟你爹说,准备信号枪、照明弹,还有最结实的牵引绳!越多越好!栓柱,铁柱,把咱们所有的尼龙绳都拿出来,接在一起!越长越好!大哥,你带小海、大勇,帮忙把那些猪尿泡和浮木绑在一起,做成几个大的浮漂!”张西龙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我们不去开船硬闯,我们用绳子!从岸上,找个风浪相对小点的位置,把带着浮漂和救生圈的绳子,设法抛到或者送到礁石那边去!如果他们真的在礁石上,就能抓住绳子,绑在身上,我们再把他们拉回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同样天方夜谭。在两里地外、狂风巨浪中,将绳子准确送到特定礁石上,还要让落水者抓住并绑好,再逆着风浪拉回来……每一步都困难重重,充满变数。但相比于驾船直接冲击,这似乎是唯一存在一丝理论可能性的办法!
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震住了。
“这……能行吗?”铁柱咽了口唾沫。
“没时间犹豫了!行不行,都得试试!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张西龙斩钉截铁,“阿强,快去!栓柱,铁柱,动作快!爱凤,梅红,你们帮忙准备热水、干衣服、姜汤!快!”
他的决断和气势感染了所有人。求生的本能和对乡亲的牵挂压过了恐惧。阿强一抹脸,转身冲进暴雨中。栓柱和铁柱也吼叫着开始翻找、拼接绳索。张西营带着孙小海、李大勇也开始动手制作大型浮漂。
张西龙则快速穿上最厚的衣服,外面套上雨衣(简陋的油布),用绳索扎紧袖口裤脚。他将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绑在腿上,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品和火镰。然后,他拿起那捆接好的、足有上百米长的尼龙绳,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绳结,并在绳头绑上一个用猪尿泡和木块制成的、带有反光布条(从衣服上剪下)的醒目浮漂。
“西龙……你一定要小心!”林爱凤端来一碗热姜汤,手还在发抖,眼圈通红。
张西龙接过碗,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驱散了一些寒意。他用力抱了抱妻子,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担忧的目光,将沉重的绳捆背在肩上,对栓柱和铁柱一挥手:“走!”
三人冲进狂暴的风雨之中,瞬间就被吞没。阿强也带着疤叔和几个胆大的村民,扛着更多的绳子和信号枪、照明弹赶了过来。疤叔看到张西龙的装备和计划,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