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他用意念轻轻回应,声音在识海中温柔得如同耳语,“我们……回家。”
九霄云阙,浮沉于万顷霞光瑞霭之中。仙乐渺渺,自缭绕的云层深处流淌而出,丝竹管弦之声清越悠扬,却压不住下方白玉广场上鼎沸的人声。今日是统御流云大陆的骆天帝寿诞,万邦来朝,祥光冲霄汉,瑞气盈满乾坤。
始皇换上了一身勉强算得上整洁的素色布袍,独自一人坐在广场最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石阶上。喧嚣与繁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他像一块被遗忘在大殿角落的顽石。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着,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最普通的青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小小包裹。包裹里,那颗布满星痕的蛋安静地躺着,透过布料的缝隙,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星辉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周遭气象格格不入的深邃感。蛋壳上那道曾经裂开过的缝隙,如今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细线。
始皇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包裹粗糙的表面,指尖能感受到蛋壳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脉动,如同星辰的呼吸。这微弱的生命韵律,是他耗去半身精血换来的唯一慰藉。
就在他微微出神,感受着怀中那微弱却坚定的生命脉动时,一阵清脆如碎玉、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之气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阵清雅却极具侵略性的香风,骤然打破了角落的宁静,蛮横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始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抬头。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已然微微绷紧。
一只纤纤玉手,戴着镶嵌细碎红宝石的赤金护甲,极其突兀地伸了过来,目标精准——正是他怀中的青布包裹!那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攫取姿态。
夏辰的反应更快。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包裹的刹那,他抱着包裹的手臂猛地向内侧一收,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微仰。那涂着艳丽蔻丹、戴着赤金护甲的指尖,险之又险地擦着包裹粗糙的青布表面滑过。
“哼!”一声不满的娇嗔响起。
骆辛童,骆天帝唯一的掌上明珠,就站在夏辰面前一步之遥。她穿着一身华贵到令人炫目的流霞羽衣,层层叠叠的轻纱上绣满了振翅欲飞的金凤,在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府下流光溢彩。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此刻那娇俏的脸蛋上,毫不掩饰地写着被忤逆的不快,红润的唇微微嘟起,眼神直勾勾地钉在夏辰怀里的包裹上,闪烁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躲什么躲?”骆辛童柳眉倒竖,声音又娇又脆,带着颐指气使的骄横,“本小姐看看怎么了?你怀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不成?”她一边说,一边又逼近一步,那浓烈的香风几乎要将始皇包裹。
始皇沉默着,只是将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骆辛童那双带着嗔怒和探究的明眸。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越是沉默,越是护着那包裹,骆辛童眼中的好奇和占有欲就越是炽烈。她跺了跺脚,镶着明珠的云履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修士侧目看来。
“喂!本小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骆辛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被无视的恼怒。她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始皇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袖口处一道不起眼的裂痕。一丝狡黠的光芒在她眼底飞快掠过。
就在夏辰抱着包裹,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异变陡生!
骆辛童似乎因为夏辰的“不识抬举”而更加气恼,她抬手,仿佛要用力去推搡夏辰的肩膀。然而,就在她手臂挥出的瞬间,她发髻间斜插着的那支流光溢彩、造型繁复的赤金凤尾发簪,簪尾那尖锐如针的尾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极其精准地、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划过始皇护着包裹的左臂衣袖!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夏辰那本就陈旧的素色布袍袖口,瞬间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臂皮肤。一道浅浅的血痕迅速浮现,几滴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哎呀!”骆辛童夸张地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她看也不看夏辰手臂上那道血痕,反而一脸嫌恶地举起自己那支赤金凤簪,对着簪尾沾染的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来自始皇布袍的细微灰尘和微不可察的血迹,皱紧了眉头,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我的‘流凰’!”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毫不作伪的痛惜和愤怒,瞬间盖过了附近的钟磬声和人声,“这可是父帝赐我的生辰礼!用九天离火金精炼的!你……你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