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虚空之中,这一点温润,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他死死攥住那物件,身体被乱流裹挟着狠狠撞向一块巨大的、凝固的空间碎片。背脊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他蜷缩在巨石的凹陷处,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沫。
摊开手。掌心躺着一颗蛋。
它约莫拳头大小,蛋壳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奇特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死物,它们如同活着的藤蔓,又似凝固的星河轨迹,在蛋壳表面无声流淌、明灭不定。幽蓝、深邃的银白、点点如星的金芒……无数种难以言喻的微光在那些玄奥的纹路中交替流转,构成一幅深邃到令人眩晕的宇宙图景。
夏辰凝视着蛋壳上流淌的星痕,几乎要迷失在这片微缩的寰宇之中。就在他心神摇曳的刹那,蛋壳上某一道最为深邃的星痕缝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撑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缝隙之内,并非预想中的蛋清蛋黄。
那里是一片旋转的、浓缩的星云!无数细碎的光点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急速飞旋,深邃、冰冷、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那旋转的星云核心猛地向内一缩,瞬间凝聚!
一只巨大的、纯粹由流动星光构成的瞳孔,赫然出现在裂缝之后!
这瞳孔冰冷、漠然,仿佛高踞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视蝼蚁。夏辰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连神魂都为之冻结。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随时会被这瞳孔中蕴含的浩瀚意志碾碎。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那冰冷的瞳孔深处,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井投入了一颗微尘,荡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星辉流转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出始皇此刻的模样: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如破败的旗帜,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唯有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疲惫和剧痛之下,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对生的执拗火焰。
那倒影,清晰得可怕。仿佛将他此刻的狼狈、挣扎与不屈,都烙印在了这星辰之瞳的记忆里。
仅仅是一瞥,那裂缝便倏然合拢。星云瞳孔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蛋壳上的星痕依旧流淌,只是光芒似乎微弱了一分。
夏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紧贴着冰冷的后背。方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灵魂战栗感仍在四肢百骸中回荡。但他看着掌心这颗重新变得温润、星痕却黯淡了几分的怪蛋,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它需要力量!它方才那一眼,耗尽了自己微弱的本源!
没有犹豫。夏辰盘膝坐在这块漂浮于狂暴乱流中的孤岛之上,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左手腕脉。
殷红中带着点点淡金色泽的精血,如同熔化的赤金,带着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汩汩涌出。他没有浪费一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滚烫的、蕴藏着他生命根基的血液,精准地浇灌在蛋壳上那无数细密的星痕缝隙之上。
精血触碰到蛋壳的瞬间,那些黯淡的星痕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吮吸甘霖,骤然亮起!幽蓝、银白、金芒……所有的色彩都像是被点燃了,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珍贵的精血。蛋壳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微弱得如同初生婴儿无意识的呓语。
始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半身精血!这几乎动摇了他的修行根基,没有数年苦功和顶级天材地宝,绝难恢复。但他眼神沉凝,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生命本源渡给这颗神秘的蛋。
时间在虚空的乱流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个纪元。
终于,当始皇感觉自己的本源几乎枯竭,眼前阵阵发黑时,掌心那颗蛋的震颤停止了。蛋壳上所有的星痕都重新稳定下来,流转着饱满、内敛的光华,比最初所见更加深邃神秘,仿佛蕴藏着一个正在苏醒的小小宇宙。
就在这光华流转达到顶峰的刹那——
一道极其微弱、稚嫩、如同初雪融化般纯净,又带着一丝刚睡醒懵懂的精神波动,无比清晰地直接烙印在夏辰疲惫不堪的识海深处:
“饿……”
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意念,带着一种初生生命最原始的、对滋养的渴求。这意念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始皇布满血丝、疲惫至极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一个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