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从奇怪生物的注视中回过头……
然而就在下一刻
毫无征兆,
穹顶之上,千盏日晷鲸灯在再次点燃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又齐刷刷的熄灭了!似那种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了咽喉那样,喘不上气似的熄灭——蛮横至极,而原本的光芒,就像力量一样,被瞬间抽走、吞噬,不留半分残影。紧随其后,是空间的彻底冻结。
那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严寒,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凝滞。原本应该流动的空气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静止不动;袅袅升起的檀烟也不再如往常那样轻盈地飘散,而是像被定格在了空中;杯盏中蒸腾的热气更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无法向上飘散,只能在杯口徘徊;就连拍卖师唇边尚未吐尽的音节也被硬生生地截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流逝。
一切有形的和无形的东西,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时间似乎失去了它应有的弹性和活力,变得异常粘稠和沉重,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无数修士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灵力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如同冻结在经脉里的寒冰一样,完全失去了流动的能力。甚至连最细微的一丝神念波动都成了一种奢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种绝对的死寂所笼罩。
这种死寂是如此的彻底和令人绝望,它不仅仅是没有声音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让人的心脏都几乎要炸裂的压抑和恐惧。在这座黄金牢笼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片无尽的死寂,仿佛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亡的世界。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凝固黑暗中央,一点幽绿,幽幽亮起。
那光芒绝非人间灯火,阴冷得如同九幽深渊里爬出的鬼眼,带着一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恶意,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绿光所及之处,那凝固的、金碧辉煌的空间竟像被强酸腐蚀的锦绣,迅速褪色、朽坏,显出一种衰败陈腐的灰败质感。光晕核心处,一只枯槁的手掌显现出来,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指甲长而弯曲,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那枯手随意地托着一盏形制古拙的青铜骨灯。灯焰并非跳动燃烧,而是无数针尖大小的惨绿光点,在灯盏内缓慢地、令人作呕地蠕动聚合。更骇人的是,这灯盏本身,赫然是仿人类头骨的形状,一只缩小的、眼眶中燃烧着同样的绿焰!枯槁的食指伸出,竟饶有兴致地拨弄着几只正从灯的眼窝中爬出的漆黑蚁虫。那蚂蚁通体如墨玉,在幽绿光焰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窸窸窣窣地爬过青铜色的骨壁,留下微不可察的湿痕。“诸位,我的小可爱。研究的如何了?”这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让人听得牙疼,可却没有一个抱怨。主要也没机会抱怨。“这可是老夫最得意的作品……”该死的声音持续着,枯手摩挲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他的小可爱聊天,“它不仅能满足老夫那该死的好奇,还能给老夫带来无尽的力量!哎……可为什么就只能使用一次呢?”声音在惋惜中,突然戛然而止。又恢复了之前死一样的寂静。
而在此时,那只枯手的主人却仍然完全隐匿在骨灯之后那片更为深邃的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窥视其真实面目。然而,尽管他的身影被黑暗所掩盖,但一股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气息却已经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仿佛是由无数的血腥和绝望所凝聚而成,它承载着万载岁月的沉淀,是无数生灵在那绝望深渊中发出的无声哀嚎。这种邪恶的力量如此纯粹,以至于它足以让星辰坠落,让法则扭曲变形。
这股气息虽然无形无质,但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比九幽罡风还要蚀魂。它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修士神魂深处,引发了他们源自生命本能的、最为原始的恐惧战栗。
在这股邪恶气息的笼罩下,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檀香与灵茶的芬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棺木混合着浓郁铁锈的甜腥味道,这种味道异常刺鼻,令人感到窒息和作呕。
在拍卖台上,距离那幽绿光晕最近的灰袍老人,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异变。这位老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通幽境,本应是实力强大、气息沉稳的存在,但此刻,他却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原本饱满红润的脸颊,此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沙漠热风吹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那原本丰沛的气血,似乎被某种极度贪婪的力量所吞噬,正疯狂地从他体内抽离。他的皮肤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枯槁,紧紧地贴在那迅速凸显的颧骨之上,仿佛他在一瞬间就苍老了数百岁。
老人徒劳地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被冻结的、极致的恐惧,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精华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无声地流逝。
阴影深处,一个沙哑得如同两片粗糙磨石相互刮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