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舰长他们……”一位人类官员忍不住开口。
“陈默、林小雅、小岩、蓝溪,四人的存在印记已确认消散。”
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但他们在空间结构中留下的意识残留显示,他们……没有遗憾。”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植物人长老缓缓开口:“为他们,也为所有牺牲者,举行宇宙级的哀悼仪式吧。
不仅仅在绿洲星,在人类的地球,在联盟所有成员星球,在同一时刻,用各自文明的方式。”
“同意。”
机械族将领的指示灯闪烁。
“附议。”
能量体代表的光晕微微脉动。
新秩序的建立,始于对逝者的共同缅怀。
战后第七天,当大部分重伤员的伤势稳定下来,当战舰的紧急修复告一段落,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会议,在绿洲星世界树最深处的“根源圣殿”召开。
圣殿并非人造建筑,而是世界树主根自然形成的地下空洞。
洞壁是活着的木质结构,表面流淌着金色与翠绿交织的能量流。
穹顶垂下无数发光的根须,根须末端凝聚着能量露珠,滴落在地面的浅潭中,发出清脆的、如同钟鸣般的回响。
参加会议的,是人类和联盟双方的最高层。
人类方面:林峰(虽然名义上已卸任地球联盟主席,但在军方和民间威望无人能及)、地球议会派来的三位特使、残存舰队的高级将领、以及几位在能量共鸣中幸存但失去能力的原核心能力者代表——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战争代价的见证。
联盟方面:植物文明代表(那位墨绿色长老,名号“根语者”)、机械族最高指挥官(银锋因重伤缺席,由副手“铁砧”代表)、能量体文明使者(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纯白光芒)、晶体生命代表(一块悬浮的、内部有雪花状结构生长的蓝水晶),以及其他五个较小成员文明的观察员。
总共三十七个“人”,围坐在由树根自然形成的环形平台旁。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根语者长老的藤蔓轻轻敲击地面,圣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过去的一百三十七年,”长老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回荡,“和平联盟与掠夺者文明进行了超过两千次大小冲突,损失了十七个成员文明,牺牲的战士数量无法统计。
我们一直在防御,在退让,在寻找和平共存的可能性。”
他的藤蔓微微颤抖:“但双子星战役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掠夺者不会因为我们的退让而停止掠夺,他们的目标是将整个宇宙化为他们的牧场;第二,仅仅防御无法赢得战争,甚至会让我们在一次次消耗中彻底灭亡。”
他看向人类代表:“而你们,人类文明,一个踏入星际时代仅三年的年轻文明,用一场惨烈的胜利,为我们所有人指明了另一条路:反击。”
林峰平静地迎上长老的目光:“我们别无选择。
退一步,身后就是地球,就是家。”
“正是这种‘别无选择’的决绝,是联盟许多成员在漫长战争中逐渐失去的东西。”
能量体使者的光芒波动,意识直接接入对话,“我们太习惯计算得失,太习惯权衡利弊,以至于忘记了——有些战争,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生存本身。”
机械族代表铁砧的机械眼红光稳定:“根据逻辑推演,继续被动防御,联盟在五十年内崩溃的概率是83.6%。
而如果整合所有剩余力量,主动向掠夺者核心区域发起战略反击,虽然初期伤亡会很大,但长期生存概率可以提升至41.2%。”
“百分之四十一,依然低于一半。”
一位人类特使皱眉。
“但比百分之十六点四的防御生存率高。”
铁砧的机械音毫无波动,“逻辑选择很清晰。”
“问题在于,”晶体生命代表发出清脆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声音,“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许多成员文明在长期战争中已经疲惫不堪,民众厌战情绪高涨。
贸然提出全面反攻,可能会引发内部动荡,甚至分裂。”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联盟不是帝国,而是一个相对松散的文明联合体。
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有自己的文化传统,有自己的内部政治。
强行推动一场可能让整个文明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全面战争,阻力可想而知。
圣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通过远程连接接入的“娜”。
“根据李娜总监生前留下的数据分析模型,以及我对联盟七百年历史档案的检索,”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联盟内部的分歧和疲惫,根源在于缺乏一个统一的、足以凝聚所有文明的核心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