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激动,不是狂喜,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空洞感的复杂情绪。
活着回来了,但太多人留在了那片遥远的星空。
星港位于绿洲星同步轨道,并非人造建筑,而是由三棵“太空巨杉”自然生长、交错形成的环形结构。
巨杉的枝叶在真空中舒展开数百公里,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脉,为停泊的战舰提供基础能量补给和重力模拟场。
当伤痕累累的人类和联盟联合舰队缓缓驶入星港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盛大的凯旋仪式,而是一片肃穆的静默。
巨杉的枝条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洒下无数翠绿色的光点。
光点如同细雨般落在战舰残破的装甲上,渗入裂痕,开始缓慢的修复——这是绿洲星特有的“生命愈合”,虽然无法让战舰瞬间恢复,但至少能稳定伤势,防止进一步恶化。
星港内,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和后勤人员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是沉默而高效地展开工作:医疗艇接走重伤员,工程舰拖走无法自主停靠的战舰,后勤人员登上还能行动的舰船,为幸存者分发营养剂、干净衣物和基础药品。
一切都井然有序,却静得令人心慌。
“地球号”的舷梯放下,林峰第一个走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在双子星战役中多处破损的统帅制服,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但腰杆依然挺直。
等候在舷梯下的,是绿洲星方面派来的迎接团。
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植物人长老,藤蔓身躯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那是岁月和智慧的沉淀。
“林峰统帅,”长老的声音直接在林峰意识中响起,温和而沉重,“绿洲星欢迎你们归来。
也……为所有没能归来的战士致哀。”
“谢谢。”
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古木司令他……”
“他的意识残片已经与世界树融合。”
长老的藤蔓微微垂下,“他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守护绿洲星。
这是植物人战士最好的归宿。”
林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牺牲,无需过多言语。
后续人员开始陆续下船。
苏晴被担架抬下,她依旧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绿洲星的医疗团队在她抵达前就通过远程连接进行了初步治疗。
她的母亲,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得到特许登上星港,握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小跳坐在悬浮轮椅上被推下来。
她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晶体化,呈现出半透明的、内部有星河光点旋转的奇异质感。
机械族医生为她安装了临时的神经接口,让她能通过意念操控轮椅。
她的母亲挤在迎接人群的最前方,看到女儿的模样时,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小跳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口型说:“妈,我回来了。”
然后是那些在能量共鸣中失去能力的能力者们。
他们走得很慢,有些人需要搀扶,有些人眼神空洞。
曾经的骄傲、力量、与世界的特殊连接,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们现在与普通人无异,甚至因为能力剥离带来的后遗症,比普通人更虚弱。
联盟方面安排了专门的心理疏导团队,但这些失去能力者大多拒绝了初次谈话。
他们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新的、陌生的自己。
“娜”——不屈号的舰载意识——没有实体,但她的存在通过星港的通讯网络,向迎接的联盟高层发送了一份详细的战场报告。
报告冰冷、客观、不带感情,但每一个数据、每一段记录,都重若千钧。
“根据初步统计,”娜的声音在星港指挥中心响起,“双子星战役,人类与联盟联军阵亡及失踪九千四百二十七人。
重伤永久性失去战斗能力两千一百六十三人。
战舰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
敌方确认摧毁行星吞噬者级母舰三艘,利维坦级护卫舰一百三十一艘,歼灭者级战列舰三艘。
敌方最高统帅‘湮灭’确认消亡。”
短暂的沉默后,指挥中心内,一位机械族将领的处理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那是机械族表达哀悼的方式。
植物人长老的藤蔓全部垂下。
能量体代表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人类方面的随行官员,红着眼眶记录着这些数字。
“此役之后,”娜继续汇报,“掠夺者在该星域的主要战力已被清除。
根据陈默舰长最后留下的信息分析,掠夺者需要至少三年时间重新评估威胁、集结力量。
这三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