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和血海之主的巨手,在接触到暗红之海的边缘时,同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同化”。
就像两滴墨水滴入一缸红墨水,迅速失去自我,成为红墨水的一部分。
两只上古邪神,在这片“原初之恶”面前,脆弱得像婴儿。
“吼——!!!”
利维坦疯狂挣扎,试图逃回深海。
血海之主的巨手也在拼命收缩,想要收回投影。
但暗红之海如影随形,它们逃到哪里,暗红就跟到哪里。
就在两只邪神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
董天宝,动了。
他手中的阿鼻剑碎片,脱手飞出。
不是飞向暗红之海。
而是……飞向了乾坤锁链与青铜巨门交接的那个“点”。
“张无忌。”
董天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
“师叔送你一份大礼。”
“接好了。”
碎片,刺入了那个点。
“咔嚓——”
乾坤锁链,断了。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转移”。
锁链中蕴含的、从两只邪神身上吸收来的庞大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沿着阿鼻剑碎片打开的“通道”,灌入了……
青铜巨门之内。
灌入了张无忌体内。
“呃——!!!”
张无忌浑身剧震,整个人被无法形容的洪流淹没。
那是利维坦三百年积累的深渊之力。
是血海之主投影的幽冥之力。
是乾坤锁链本身的秩序法则。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被阿鼻剑碎片强行“缝合”在一起,通过源初之火为他改造的躯体,疯狂涌入。
“师叔……你……”张无忌七窍流血,意识再次濒临崩溃。
但这一次,源初之火自动护主。
那团金白色的火焰从他丹田深处燃起,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三种力量强行“按”在了一起。
不是融合。
而是……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平衡结构”。
就像一个用朽木、烂泥和碎玻璃搭成的破屋子,勉强立着,但随时会垮。
“枢机-七……我还能撑多久……”张无忌咬牙问道。
“以当前能量冲击强度计算……”光影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张无忌看向观天镜阵。
外面,暗红之海已经吞噬了利维坦三分之二的身躯,血海之主的巨手也只剩下半截。两只邪神败亡已成定局。
但暗红之海吞噬它们后,并未停止扩散。
它开始“生长”。
从一片海,化作一团覆盖方圆百里的、不断蠕动的暗红云团。
云团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帝国舰队在疯狂后撤,但已经有十几艘战舰被追上、吞噬。
镇海龙舟的秩序屏障在暗红云团的边缘艰难支撑,表面不断炸开裂纹。
而董天宝……
他还站在那里。
站在龙舟舰首,站在暗红云团面前。
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晶莹、内部流转着七彩光华的……舍利子。
菩提佛骨舍利。
“原来如此……”
张无忌终于看懂了董天宝的全盘谋划。
利维坦和血海之主,从来就不是目标。
它们只是……饵。
用来钓出藏在南海最深处的、真正的威胁——阿撒托斯之血。
然后用阿鼻剑碎片打开通道,用乾坤锁链做引线,将两只邪神的力量全部导入帝阙,导入自己体内。
而董天宝自己,则用菩提佛骨舍利……
“你要用佛舍利……去镇压阿撒托斯之血?”张无忌喃喃,“不,不对……你是要用它,去‘标记’阿撒托斯之血……”
标记之后呢?
张无忌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猛地看向观天镜阵显示的天空。
那里,破晓号星舰,正在调整姿态。
舰艏的殛星炮,炮口已经亮起纯白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第三次充能……完成了。
“师叔……”张无忌的声音在颤抖,“你要用殛星炮……去打被佛舍利标记的阿撒托斯之血?”
“然后,利用爆炸的冲击……强行打开一道通往‘星骸之海’的临时通道?”
“你要把阿撒托斯之血……放逐到星骸之海去?!”
镜阵中,董天宝回头,看了帝阙方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