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在利维坦原本盘踞的位置下方,有一道被重重封印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你以为,利维坦和血海之主,就是南海的全部威胁?”董天宝的声音透过灵能,穿透层层海水,直达帝阙之内,“张无忌,师叔今天教你最后一课——”
“永远,要留一手。”
镜光,照入了那道裂痕。
“因为真正的猎人,往往藏在最深的水下。”
裂痕深处,那暗红色的东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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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之内。
张无忌刚完成对青铜巨门的加固,还未来得及喘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来自……深海之下。
某种比利维坦更古老、比血海之主更诡异的东西,正在苏醒。
“枢机-七!”他厉声道,“扫描深海!最高权限!”
“扫描中……”光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深度:三万七千丈……能量特征……无法归类……警告!警告!目标正在急速上浮!速度突破第三宇宙速度!”
张无忌冲到观天镜阵前。
镜阵显示的深海画面中,那道暗红色的裂痕正在疯狂扩张。裂痕深处,不是海水,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片纯粹的、不断翻滚的……暗红之海。
那不是血海之主的血海。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初之恶”。
“那是什么东西?!”张无忌嘶声问。
“数据库比对中……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点七……”光影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目标特征与‘守望者文明最终警戒档案-编号001’吻合……”
“档案名称——”
“阿撒托斯之血。”
张无忌如坠冰窟。
他想起来了。
在源初之火的传承知识中,有关于“阿撒托斯”的零星记载。
那不是某个邪神的名字。
那是……一个概念。
“宇宙暗面”、“法则逆流”、“存在之癌”。
相传在多元宇宙诞生之初,有光就有暗,有秩序就有混乱。阿撒托斯,就是“混乱”这个概念本身在某个特定宇宙的具现化。
它不是生命,不是意识,甚至不是“东西”。
它是一段错误的法则,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一片侵蚀现实的“虚无”。
而“阿撒托斯之血”,就是这段错误法则在物质世界的……泄露点。
“利维坦盘踞在此三百年……不是为了守护帝阙……”张无忌终于明白了,浑身发冷,“它是在镇压……镇压这道裂痕!它在用自己的深渊之力,堵住阿撒托斯之血的泄露!”
所以当董天宝强行剥离天枢钥、引动利维坦离开原位时——
封印,松动了。
“师叔……”张无忌看向镜阵中,那道正在急速上浮的暗红之海,声音沙哑,“你这次……玩得太大了。”
镜阵画面里,董天宝依旧站在龙舟舰首,面无表情。
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物。
那是一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纹路的……剑尖碎片。
阿鼻剑碎片。
“幽冥血圭……阿鼻剑……”
张无忌脑中闪过关于这把上古魔剑的记载。
传说中,阿鼻剑是某个已湮灭的魔道文明,为了斩开“世界之壁”、接引“外道之力”而铸造的禁忌之器。
它最大的特性,不是锋利,而是……“穿透”。
穿透空间,穿透法则,甚至穿透概念。
“你要用阿鼻剑碎片……去刺阿撒托斯之血?”张无忌喃喃,“师叔,你到底是想封印它,还是……想利用它?”
没有答案。
因为下一瞬,深海炸开了。
暗红之海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那不是海水,也不是血液,而是一种不断变化形态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胶质。它升起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融化”——不是破碎,而是像蜡一样软化、流淌、失去一切物理性质。
离得最近的一艘帝国护卫舰,被暗红胶质轻轻“碰”了一下。
整艘舰,连同内部的三百名士兵,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了与暗红胶质同样的东西。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残骸。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悄无声息。
“全军——撤退!立刻!马上!”周汝昌的嘶吼声透过灵讯传遍所有舰船。
但已经晚了。
暗红之海开始扩散。
它没有攻击的意识,只是在“存在”。
而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