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必也听闻,西北那片不毛之地,近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玄清道长语气悠然,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动静引来了不少关注,自然也引发了许多讨论。其中,便有一些关于‘如果那里真有东西,该如何取出来’的讨论。”
林野和苏晓屏息静听。
“讨论很热烈,方案也提了不少。”道长慢悠悠地说,“有说修路的,有说建机场的,有说用巨型飞艇运输的……最有趣的一个,是‘空中缆车’。”
“空中缆车?”林野重复了一遍。
“对。沿着现有的沙漠公路走向,搭建起数百公里长的、高耸入云的架空索道。如同山间的缆车,但规模宏大百倍。矿石从开采点装车,挂上索道,一路无需克服复杂地貌,直接输送到沙漠边缘的城镇。”玄清道长描述着,语气里带着点奇特的、近乎学术探讨的认真,“提这方案的人,计算得很仔细。说是所有方案里,前期基建投入相对‘最低’的——大概只需百亿左右。当然,这百亿只是索道本身,还不包括开采设备、水源、电力、人员补给等等。而且,沙漠风沙大,索道的维护成本,以及恶劣环境下长期运行的可靠性,都是大问题。”
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奈:“即便如此,这已经是所有方案中,看起来‘最便宜’的一个了。其他的,更是天文数字。所以,讨论来讨论去,结论只有一个——搁置。东西就让它在那儿吧,看得见,摸不着,或者说,摸的代价太大。”
林野和苏晓默默听着。道长说的这些,和他们之前分析的基本吻合,只是细节更具体。听到“空中缆车”这种脑洞方案时,林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工程想象力,也是没谁了。
玄清道长看着两人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和一丝……调侃?
“贫道有幸,旁听了部分研讨。”他缓缓道,“听着那些顶尖专家们,为一个‘凭空出现’的难题绞尽脑汁,提出各种匪夷所思又不得不认真计算的方案,贫道只觉……大开眼界。”
他特意加重了“凭空出现”四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野。
林野干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苏晓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懂。
“不过,”玄清道长话锋又是一转,“国家做事,总会留有余地,考虑长远。所有基于‘现有条件’的开采方案都被否决后,有人提出了另一个思路——如果不改变开采方式,而是改变开采地的‘条件’呢?”
林野放下茶杯,心里一动。
道长继续道:“比如,改善当地的气候环境。塔克拉玛干嘛,干旱、少雨、风沙大、温差极端。若是能让那里变得稍微湿润一点,风沙小一点,温度不那么极端,无论是修建基础设施,还是人员长期作业,难度都会大大降低,成本也会随之下降。”
改善塔克拉玛干的气候?
林野的眼睛“噌”地亮了,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泡。一个近年来在网络上被反复讨论、充满争议的超级工程名字,脱口而出:
“红旗河工程?!道长,难道国家真的要启动那个?引藏水入疆,彻底改造西北干旱?”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高。
旁边的苏晓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醒醒!红旗河工程?网上论战都打了多少年了?投资估算从十万亿到百万亿不等,涉及的地质、生态、国际问题复杂到头皮发麻。那根本就不是现阶段,甚至不是未来几十年能轻易考虑的事情。道长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被苏晓一盆冷水泼下来,林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红旗河工程更像是某种遥远的“终极幻想”。
玄清道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非也非也。红旗河工程,牵涉太大,确如苏小友所言,非当下可行之策。”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但也同样惊人的想法,“贫道听闻的,是另一个思路,或许……与林小友的‘专业’更契合一些。”
林野和苏晓都竖起耳朵。
道长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光洁的茶几面上轻轻划动:“你们可知,藏南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随着他的手指滑动,茶几上出现一条水迹,同时更多的雾气从茶杯中涌动而出,在茶几上生成了一个3d立体中国地图。
两人点头,世界最深峡谷之一,水汽充沛,同时对道长的所为也没有大惊小怪。
金丹期修士嘛,有这样的操作理所当然,这应该也是道长便于他们理解。
“峡谷深切,是印度洋暖湿气流入侵青藏高原的重要通道。但峡谷走向与山脉阻隔,限制了水汽的深入。”道长的手指在“峡谷”位置向上延伸,画出一道虚拟的轨迹,“有人提出一个设想——若能在不引发重大地质和生态灾难的前提下,对峡谷的某些局部地形,进行‘适当的、细微的调整’,比如,稍稍‘搬开’或‘降低’几处关键的山口垭口,如同为暖湿气流打开几扇更宽敞的‘窗户’。”